傍晚七點。
碧海藍天小區。
在門口來回踱步了一會兒,陸豐邁步進了單元樓。他不相信,夏家什麽事都沒有,譚棠悅跟樂心他媽長得像,只是巧合。
幻柔不肯說,那就自己調查。通過幻柔肯不肯讓自己調查,就是調查不出個所以然,也能縮小猜測的范圍。
當然了,幻柔不怕調查,也可能是曉得自己調查不出來個子醜寅卯,但那是後話。
於是離開夏家之後,陸豐讓幻柔將自己直接送到了樂心她家樓下。
奇怪的是,幻柔竟然很配合,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至於馬騰飛在洗白大會上那麽折騰對偽魂殿不利,並沒有什麽關系,因為即便是午斤無計可施,陸豐也已經想好了對策,不然幻柔該不樂意了。
況且,他不相信這種根本不算絕境的境遇,午斤會無計可施。
而幻柔不樂意不配合的話,所有的行動試試難度都會陡增。
來到7樓703門口,陸豐果斷摁了門鈴。幻柔能把自己送過來,樂心父母不會不在家。
“誰呀?”
裡面傳出樂心母親覃玉蓮的聲音,還有漸近的輕微腳步聲。
“阿姨,是我。”陸豐對準了貓眼站定,“陸豐!”
“什麽事啊?”覃玉蓮並沒有開門,“小心不在家。況且,你倆不是分了嗎?”
“我來,是為別的事。”
陸豐翻出褲兜兜底,示意自己並沒有帶凶器什麽的,不是來尋釁滋事的。
“誰知道你有沒有放地上啊。”
明明陸豐什麽都沒說,她自己什麽也沒問,覃玉蓮就明白了陸豐的用意。心裡沒事,哪能上來就表示自己沒帶武器呢?
“……”
陸豐也沒想到,這並不能打消覃玉蓮的戒心。
兩人僅見過兩次面,說的話也不多,他對覃玉蓮並不是很了解。
“有什麽事,就這麽說吧。”覃玉蓮也沒有攆陸豐走,“小心去望城了,短時間不打算回來。”
陸豐斟酌片刻後說:“我想知道,您是父母親生的嗎?”
“你這叫什麽話!我非得把女兒嫁給你,才算心疼她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豐發現自己面對丈母娘,竟然有種遇上天敵被壓製的感覺,腦子和嘴巴都不怎麽好使,“我今天,遇上一個跟您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是麽?”
“嗯。”
“……”
覃玉蓮陷入了沉默。
“您是不是想起點兒什麽?”陸豐打破了沉寂,“我敢肯定,你倆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你這招騙我們開門的方式,倒是蠻新鮮的。”覃玉蓮忽道。
“……”
這回,換成陸豐沉默了。
思量一番,吐了一口氣,他又道:“阿姨,現在不都有魂氣護體嘛,你們兩個,還能怕我一個不成?”
他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是黃階巔峰,而覃玉蓮已經是玄階一級了。再加上樂心他爸,要是自己鬧事,不能說羊入虎口,也是自不量力。
“是哦。”覃玉蓮覺得在理,便“吱扭”一聲開了門,擼胳膊挽袖子閃到一旁,“你進來吧。今天徹底讓你斷了念想。”
“……謝謝阿姨!”陸豐低眉順眼進了屋。
如果不是自己實力太弱,這門今天還進不來呢還。
這讓他不由想起了進廠打螺絲,高中學歷人家廠裡可能都嫌高。
“叔!”
換好拖鞋,進到客廳,陸豐主動跟樂心他爸樂觀打招呼,“都收拾桌子啦!”
“這不你來了麽?”樂觀冷著臉道。
此前,樂觀並不反對樂心和陸豐在一起,但是也不支持。因為覃玉蓮反對,他也就跟著反對了。
像這種牆頭草一樣沒有原則的男人,陸豐內心強烈鄙視。
“說吧,什麽事?”
跟到客廳,覃玉蓮也沒讓陸豐入座,直截了當問道。
“我真的今天見到一個跟您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是夏家的媳婦,夏家您知道吧?榆州西北角的那片別墅群,就是夏家的。”陸豐道。
“怎,見個夏家人,你就是人上人了,就跑這兒來顯擺啦?”
有魂氣護體,覃玉蓮說話更加不客氣,“你是不是去應聘,給人家當司機了?”
“……阿姨,我今天來這兒,跟樂樂一點兒關系也沒有。”陸豐一臉嚴肅,“我就是覺得,榆州這麽大,你倆長得一模一樣,年齡又相仿,有古怪,過來確認一下。”
“想不想的,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你不就是想找個借口,過來看小心一眼,想來個死灰複燃什麽的麽?”
要洗碗的樂觀試圖在陸豐這兒找回些面子。因為陸豐一進來的時候,他就在收拾桌面了。
對於許多男人來說,當著外人的面洗碗, 是件丟人的事。
“怎麽就沒關系了!”覃玉蓮卻不樂意了,“我跟那人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咱家不就跟夏家攀上關系了嗎?”
“……”一聽這話,樂觀不吱聲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陸豐道。
“說說唄,那人是誰,我抽時間拜訪一下。”覃玉蓮道。
“……”
見覃玉蓮這副架勢,又說出這話,陸豐不由有些失望。即便是覃玉蓮不去找夏小米她媽,對方也大概率會找過來的。
他之所以過來,就是想見到覃玉蓮似有所悟想起來什麽陳年舊事的表情。明早就要回去了,他也不曉得下次什麽時間能回榆州。
可是並沒有。
覃玉蓮和譚棠悅都是相似的表情,兩個人似乎真的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哦,我寫給你。”
帶著失落的心情,陸豐給覃玉蓮寫了夏小米家的詳細地址,並且留了夏小米的手機號,“這是她女兒的手機號。”
“好啊,剛跟小心斷,你就有新目標了你,幸虧我慧眼如炬,看清了你的為人。”
覃玉蓮迅速抓起寫好地址的紙,態度大變,指著門口,“請你馬上離開!”
“……”
未來的丈母娘完美地演繹了什麽叫翻臉比翻書還快,以及卸磨殺驢究竟是什麽操作。
陸豐就很好奇,這樣的家庭環境,怎麽培養出的樂心這麽好的姑娘。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出淤泥而不染嗎?
歎了口氣,他沒再留戀,帶著雙重失望離開了樂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