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一隊二十余輛奧迪A6L駛進鼎盛園區的大門。
頭車裡,副駕駛的沈放一臉疲憊,雙眼通紅。若不是送出邪祟圈,李月娥就一臉歉意地讓他們回來,這會兒他們估摸著才到機場。
這當然不是李月娥本人的主意,而是陸豐覺得,沈放忌恨不忌恨李月娥和坡縣的人,根本無關緊要。
況且,李月娥體恤沈放他們這些人,才是人之常情。
昨天護送的時候,沈放他們發現高速公路有些路段被破壞,也沒人維修,所以這次走的是省道,速度不免有些慢。
車子停到後勤大樓下,沈放想上去跟午斤匯報一下,就去休息。
“你們都在這兒,真是太好了。”
這時,“恰巧”午斤從樓上下來,“走,跟我去南郊的野豬坳。”
“……”
沈放頓時有了罵娘的衝動,站在原地沒動。
“我弟弟說在野豬坳有個人,跟飛石長得一模一樣,卻是個普通的農民。飛石不可能跟這個農民沒有關系。”
午斤一邊說,一邊鑽進了車裡,“愣著幹啥,趕緊的!”
“上車!”
沈放帶著怨氣招呼眾人,強打精神,再次上了車。
車子開出園區,沈放轉身衝後座的午斤道:“宗主,我們剛護送坡縣那邊的人去機場回來。”
“哦,辛苦了。”午斤有些心不在焉。
這事,本就是沈放他們該做的,所以午斤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不曉得沈放他們一夜沒睡,就連他們昨晚找飛石前熬夜到很晚,也不知曉。
稍微起得早點兒送一下李月娥,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時,負責引走大部分邪祟的佘化龍也趕了回來。
“化龍,走,去南郊!”午斤招呼佘化龍,“你到車上來。”
“……哦。”佘化龍看了眼快跟得了紅眼病似的沈放,命令卻邪隊的人調轉車頭,跟在了沈放他們後面。
而他自己,則看了眼沈放,上了頭車。
沈放看了眼佘化龍,又鼓起勇氣說:“宗主,除了護送李宗主他們,昨夜搜了一夜,並沒有飛石的蹤影。”
關於搜索結果,在護送李月娥他們出城之前,沈放和佘化龍都給陸豐匯報過搜索結果。現在再提,不過就是提醒午斤,他們一夜沒睡,有點兒頂不住。
即便是年輕人,通宵都不一定能撐到天亮,更別說他們這些步入社會多年的人。
既然跟飛石長得像的那人,是野豬坳的村民,人就在那裡,肯定跑不掉,晚去個一半天,也沒什麽。
實在不行,讓那人跟午斤來個視頻通話什麽的,也不是不可以。
為什麽非得在這個時候,要拉上這麽多人過去一趟呢?
這又不是古代,通訊要用信鴿或者八百裡加急什麽的。
“哦,辛苦了。”午斤還是心不在焉地點頭,看向窗外,“飛石這個人,興許就住在南郊的某個村子。”
他的確是不體恤手下,可是即便是心裡漠視,表面上卻不能如此。這以後,還指望著這些人乾活呢。
不然的話,“辛苦了”這種話他都不會說。
午斤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聽到的,跟沈放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他聽到的內容是沈放說,昨天晚上七點半,已經送了一隊歪果仁出城。
有幻柔動手腳,沈放跟午斤那真是雞同鴨講。
“……”
不止沈放,佘化龍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他們這些人,可沒有午睡時間。
也就是說,從昨天早上七點左右一睜眼,到現在已經二十六個小時沒合眼了。不止如此,期間非但不能打瞌睡,還得全神貫注地搜索飛石,以及或同邪祟戰鬥或引走邪祟。
現在這些人能站著,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是這麽辛苦,換來的不過是一句“辛苦了”。
這尼瑪,比資本家還資本家啊!
兩個人心有靈犀,對視了一眼,心說算了,又不是經常如此。
原本,他們還以為是有人冒充午斤,用午斤的聲音發號施令,來個調虎離山什麽的。現在一看,命令就是午斤本人下的。
不過此刻,兩個人對午斤心中的敬重,已經削減一半。
現在能不能安撫他們受傷的心靈,就看午斤如何補償了。
很快,車隊出了城,眾人進入了戰備狀態,有些人已經翻上了車頂。
“啊哈!”
午斤打了個哈欠,“老馬一大早就叫醒我,還三番五次匯報事情,現在又鬧這事,連個回籠覺都睡不好,困死我了。”
“……”
沈放心說,你困個錘子你困,我們都困得累得站都站不穩了。
半個多小時後,經過一路的廝殺,一行人終於到了野豬坳。
本來,午斤、沈放和佘化龍都曉得這邪祟,其實是自己“人”,根本不用戰鬥。但是其他人,他們不知道啊!
怕飛石躲到鄉下躲到野豬坳,甚至魂殿的窩點就在村子裡,午斤便召集幾乎所有能招呼的人,並沒有三個人前往。
這在一定程度上,就叫做作繭自縛, 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咦,這一個個東倒西歪的怎麽回事?”
午斤一下車,見到其他人的狀態,神色不悅,“小放,化龍,這些人,你們是怎麽調教的?”
“一夜沒睡,應該是累的。”沈放一臉幽怨。
然而,午斤根本沒聽見這話。在他眼裡,沈放只是低著頭挨訓,不敢作答。
搖了搖頭,午斤高聲道:“都打起精神來,跟我來!”
…………
半個多小時後,眾人押著剛子他爸上了車,驅車往榆州城趕。
至於午錢,仍舊留在野豬坳。
現在不用殺人了,但是午錢並不想見到他哥虛偽的嘴臉。
臨上車前,沈放仗著膽子,搓了搓手,對佘化龍說:“好家夥,終於結束了,這回去以後,也不知道宗主會怎麽補償咱們。”
“是啊,真是讓人期待呢。”佘化龍附和道。
進了車,午斤皺著眉說:“你看你們帶出來的人,一個個吊兒郎當的,哈欠連連,淨給咱們魂宗丟人。”
沒問到飛石的下落,他是既失望又生氣。
至於二人方才的話,他壓根沒聽見。
“……”
沈放和佘化龍又對視了一眼,心涼到了谷底。
在他們眼裡,午斤這麽說,又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明明就是不想給補償,或者是想降低補償標準。
不過這還沒完,因為今晚他們雖然不用通宵,但是還是要熬夜到凌晨一兩點。
既然已經決定讓沈放和佘化龍對午斤不滿,那陸豐就索性更過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