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凌晨一點。
柚邇苑小區。
這附近,是榆州最大的貧民窟,也是外來務工人員的聚居地。同時也是這榆州城,最有煙火氣的地方。
甚至不用加以修飾,這裡可以直接用來拍上世紀末的影視劇。
“砰砰砰!”
熟睡中的莫再講和莫再提兄妹,被重重的敲門聲驚醒。
“誰呀?”
莫再提手伸出簾子打開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爾後撥開簾子,“這才凌晨一點,哥你去開門。”
“哦。來啦!”
下鋪的莫再講應了一聲,趿拉著涼鞋,理了理糟亂的頭髮,來到門前開了門,“房東,是你啊!這麽晚了,什麽事?”
“你們兩天沒交租了,按照租房合同的約定,合同作廢,趕緊搬走!”地中海的房東冷著臉道。
莫再講拱手,“能不能寬限幾天,工資十號就發了。您也知道的,老家老人治病,還有小妹上學都需要錢。我們不是有意拖欠房租。”
“每個月都說寬限幾天,經常一寬限就是一個月,我已經受夠了。”
從褲兜裡取出合同,房東當場撕碎,直接丟在地上,“你們家需要錢,關我什麽事,我就不需要麽?我是往外租房的,不是做慈善的。”
“那……那這麽晚了,能不能等到天亮了再搬?”莫再講一臉糾結,指了指走廊的窗外。
窗外黑魆魆的竹林裡,傳出貓發情的聲音,聽得人瘮得慌。
“可以的話,我用得著大半夜過來嗎?”房東拿出手機,“不搬的話,我叫幾個人幫你們搬。”
“不……不用,我們自己來。”
莫再講摁住房東的手。
“別碰我!”
房東像是重度潔癖的人,被乞丐抓住手一樣,也好似驚怒的貓。甩開莫再講的手,他取出手紙擦個不停,“真他娘的惡心!”
“……”
莫再講頗受打擊,“那……那我們現在就搬。”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平時雖然不溫和但是還算通情達理的房東,這會為什麽跟換了個人一樣。
他更不記得,這房東有潔癖。
況且,他的手乾乾淨淨的,不知道房東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
“快點兒的,我看著你們搬完再走,不要耽誤我睡覺。”房東抱著肩膀,倚著門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
夜深人靜,這房子又小,再加上隔音效果不好,莫再提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這房東雖然看上去比較凶,可是從來沒催過房租。
況且,晚幾天交,哪怕是中介,都可能是允許的。這才幾天,又不是三五個月沒交。
“不要怪我心狠,怪隻怪,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也很難辦啊。我一家老小都在榆州,我可不想得罪那人。”
猶豫片刻,房東冷著臉道。
“誰?”
莫氏兄妹同問。
“這個,你們心裡應該比我清楚。”房東有所顧忌,不敢說那人的名字,“剛才對不起了,是有人故意讓我那麽說的。你不摁我的手,我也會那麽說。”
“那好吧。”
莫氏兄妹不再囉嗦,收拾東西準備搬走。他們知道,房東能這麽說,那就沒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兩個人生活在這裡多年,生物用品一大堆,搬起來可不容易。即便是莫再講弄了個最下品的儲物戒指,連一半都裝不下。
如果只是簡單的催租,莫再講有心將戒指賣掉或者抵押給房東。可是現在,明顯不行。
而且真要有人能讓房東在榆州活不下去,那麽很可能這天亮以後,想要在榆州找個房子住,也希望渺茫。
幸好這是夏天,要是冬天,又身處北方嚴寒之地,再加上邪祟圍城出不去,兄妹倆非得凍死在街頭不可。
還有就是,哪怕是想要鑽個橋洞什麽的,都有可能被人趕走。
所以莫氏兄妹一邊搬,一邊尋思得罪了誰,還得罪的這麽狠。
見莫氏兄妹真的配合搬,房東也不催促,倚著門框打哈欠。
折騰到凌晨三點,眼看東西全都快打包整理好。
莫再講將部分東西收進戒指,用手機聯系夜間也營業的搬家公司。可是聯系了三家,一聽要來柚邇苑,都以各種稀奇古怪一聽就是胡謅的理由果斷拒絕。
見自己得罪這人能量這麽大,莫再講眯了眯眼睛,看向房東,“是馬騰飛嗎?”
除了馬騰飛,他實在是想不起來,得罪了什麽大人物。至於得罪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當眾說什麽自己賣PG,才換來的主持機會。
他反覆強調這一點,只要有心的人一查,很容易就能查到。
況且,交流會是馬騰飛全權負責的, 午斤很清楚他的PG賣給了誰。
肯定是因為這個,馬騰飛被午斤問責,才懷恨在心。
否則,也不至於如此絕情。
“我可沒說,是你自己說的。”房東忙道。
歎了口氣,莫再講後悔當眾調侃這件事,直接扇了他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讓你嘴欠!”
他本來想用出格的話,出一下風頭,根本沒顧及馬騰飛的感受。誰能想到,馬騰飛如此心胸狹隘,還不報隔夜仇。
這歪果仁還沒走完呢,好好的一個晚上都不允許讓人睡個好覺。
這麽強的報復心理,也難怪房東畏懼,趕緊來執行。
“算了哥,等邪祟一散,咱們離開榆州回老家。要是等老家被邪祟圍住再趕回去,怕是來不及了。”莫再提抓住莫再講的胳膊,好言安慰。
這個時候,他們也就只能互相取暖。
“唉,算了,我幫你們找輛別人要報廢的破麵包車,你們自己看著處理。現在榆州城,也沒人管這個了。”
往外走了兩步,房東回過身來進到屋裡,小聲說:“你們可別說,是我幫你們找的。”
“謝謝房東!”莫再講衝房東鞠了個躬,“我們從路邊偷來的,跟你跟麵包車的主人沒關系。”
房東滿意地“嗯”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唉!”
歎了口氣,莫再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們這些個生活用品,在一般人眼裡都是破爛,直接扔的貨。但是在他們眼裡,這可是生活必需品。
全部丟掉買新的,是一筆巨大的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