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凌晨兩點,陸豐仍舊在黑暗中瞪大了雙眼,絲毫沒有睡意,似乎他真的從中午睡到了熄燈。
記憶中,劉活口是寢室裡數學最好的,高考140,因為偏科嚴重才考到這裡。可是現在,他竟然倒數三二一數出來2.9比2小。
同樣發現結界的湯江波,不知什麽原因竟然沒在。從劉活口口中得知,老湯是回圖書館值夜班。
沒有老湯在,熄燈後,葉茜的“咯咯”笑聲在黑夜中格外瘮人。就仿佛,老湯是因為發現了異常,從而被滅了口……
“香!真香!”
“老高,你嘗嘗陳博的大腿……”
眼皮發沉,終於快熬不住的時候,高建國和劉活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過的對話,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一瞬間,睡意一掃而空。
就這樣,陸豐人生第一次失眠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第一個起床洗漱完畢,然後紅著眼圈跟劉活口和高建國去食堂吃了早飯,爾後遊魂一般去上課。
至於葉茜,也一同前去。
這是一場針對中年人的課,格外地寬松。
當然,寬不寬松,也是高建國和劉活口說的。
課堂並不在印象中的任何一間教室,而是在金工實訓室。實訓室有課堂布置,旁邊是一片空地,隔著空地不遠處,是各種儀器設施。
車床銑床、數控機床等等,可以說應有盡有。
作為望城文理學院人文學院的學生,陸豐他們從來沒上過金工課,這是相當陌生的課堂氛圍。
奇怪的是,大夥都沒來這兒上過課,手機裡也沒有通知。可是除了陸豐,似乎其他人全都曉得是在這裡上課。
陸豐一顆心懸在嗓子眼,覺得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都很可疑。直到看到湯江波的身影,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叮鈴鈴!”
由於湯江波來得太晚,陸豐還沒跟他說上話,上課鈴聲就響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人群熙攘聲漸近。
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一個三十出頭圓臉的黃綠色軍訓服男子邁步進了實訓室。這群人來勢洶洶,差點兒擠破了門。
“哢哢哢!”
竟然跟進來十多位記者,對著作訓服男子一頓拍。
“誰呀這是?”陸豐不解,低聲詢問身邊的室友。
瞧這陣勢,堪比一線大明星。
而且許多明星是買的假粉絲,這位似乎是真的,因為他身邊跟著的都是學院派的中老年學究。
其中有幾位有些眼熟,就是不認識,看派頭也能看出來,似乎是望城文理學院的院系領導。
“童輝你都不知道!”劉活口很是詫異。
“童輝?似乎有些耳熟。”
“當然耳熟了,你用來刪除記憶的暗能量足療儀,就是人家發明的。這位可是近幾年炙手可熱的人物。”
高建國很是眼熱,“據說明年的瓷磚生物醫學獎,人家已經內定了。”
“瞧瞧瞧瞧,才三十出頭,你看人家是怎麽混的,你再看看咱們。”劉活口慨歎道。
陸豐倒是不以為意說:“你不也是上市公司創始人嗎?”
“倒也是。”劉活口正了正衣襟,開始端了起來。
“諸位!”
一個大腹便便、頭髮花白的“學究”畢恭畢敬領著童輝上了講台,指著童輝介紹道:“這位是誰,想必不用我介紹了。今天能夠請來童先生來本校上課,是本校的榮幸!大家鼓掌歡迎!”
“啪啪啪!”
掌聲異常熱烈,真可謂經久不息。
看眾人鼓得這麽熱鬧,陸豐覺得自己不鼓不合群,也就裝模作樣地鼓了兩巴掌。
“哢哢哢!”
攝像頭對著童輝全方位多角度一通拍,一個鏡頭都沒落到陸豐他們身上。
這幫來補課的學生,各個都比童輝大十歲左右,卻完完全全成了陪襯。
“莫欺中年窮!”
有學員不服不忿,攥緊了拳頭。
待到掌聲平息,童輝樂呵呵道:“多謝諸位的抬愛,咱們開始上課吧。”
這位也不知道是大場面見多了,還是話不多,作為此時此刻的場內主角,他竟然沒有什麽場面話。
“好好好,先上課。諸位,咱們一起聽課吧。”
不是校長就是副校長的“學究”顯然意猶未盡,但是仍舊順著童輝。
隨之,周圍一陣雞飛狗跳,落座的落座,架相機的架相機。
“給我們這幫‘老東西’上課的,竟然是這麽厲害的人物,怪不得大家都這麽重視。”陸豐心中了然。
可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更加好奇這位童輝能給他們上什麽課。
他更不明白,一個瓷磚生物醫學獎的候選人,給他們一幫純純的文科生上什麽,還要上一個月。
況且,上課的話,網課不行嗎?非得把大家召集起來,大費周折。
瞧這陣勢,這課意義重大。可是這麽重要的課,教給他們一幫已經步入中年的半老骨頭,意義何在?
除非,這是示范課,是錄了視頻給全國乃至全世界人民看的。
可是示范課,找在校的工科大學生不好嗎?
哪怕找大專生, 也比給他們授課強啊。
……
本以為今天來到課堂上,心中的疑惑能揭曉大半,沒想到疑問卻越來越多。
深吸一口氣,陸豐專注地盯著台上的童輝。他並不想學什麽內容,隻想盡快知曉答案。
“好,咱們開始上課。頭一周呢,只是理論課,之後開始實訓。沒有教科書,諸位還請做好筆記。”
安裝好了擴音器,童輝並沒有打開什麽課件,而是拿起了粉筆,寫下了“暗能量”三個字。
這讓陸豐不由刮目相看,他一向討厭照著課件逐字逐句念的老師。
“諸位如果關注物理尤其是宇宙學的話,對暗能量這個詞匯,應該不陌生。同暗能量一起被提到的,還有一個暗物質。”
童輝繪聲繪色講道:“不過咱們今天要講到的暗能量,跟你們所認知的暗能量並不是一種。或者說,它只是暗能量中特定的一種,相對來說更容易被我們所利用的一種……”
“哎呀,腦瓜疼,感覺要長腦子了。”
劉活口捂著頭,似乎很痛苦。跟他類似的人,周圍佔了大多數。
這些知識,對於熟悉的人來說,只是最基礎的,畢竟這才第一堂課,是由淺入深的。可是對純純的文科生來說,還是二本的文科生,還是四十歲的文科生,這就跟聽天書沒什麽區別。
不多時,一門心思尋求答案的陸豐由於昨夜失眠,也不由哈欠連連……
“這位同學!”
童輝忽然停下講課,笑眯眯地盯上了最不給面子的陸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