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穩重一點兒，放輕松！”湯江波倒是氣定神閑。

　　陸豐心說，老子心理年齡才二十四，穩重個der啊！

　　老子是被刪除了十六年的記憶，不是活了一千六百年的老怪物。況且你看那些小說電影裡，幾萬年的老怪物有時候比半大孩子還幼稚。

　　不過瞧湯江波穩如泰山，他多少有些不服氣，同時也不是很理解。

　　這又不是大變活人的魔術。光天化日之下一個人平地冒出來，對方是什麽心態，能把它當作尋常事的?

　　“現在不是冷靜的時候。”

　　陸豐重新坐下，“倒是你，怎麽跟個沒事兒人一樣?你穩重過頭了吧?”

　　這不是穩重，這是遲鈍，而且不是一般的遲鈍，多少有點兒缺心眼。

　　不過以陸豐對湯江波的了解，對方並不是個腦子不夠用的人。

　　別看湯江波平日裡書本不離手，卻並不是個書呆子。

　　“畢業後，你跟老高沒聯系了吧?”湯江波抱著膀子倚著長椅，掃了眼陸豐，爾後盯向不遠處的花海。

　　此時正值盛夏，校園裡草木盎然，涼亭這邊更是花團錦簇。

　　陸豐回道:“畢業前也沒聯系。”

　　“我也是，不過近些年倒是聯系上了，具體是什麽時候，倒是忘了。”

　　“你想說什麽?”陸豐不解。

　　兩個人生活在一個城市，又是老同學，高建國性子變了以後跟湯江波聯系上，倒也沒什麽特別的。

　　即便是不主動聯系，也有邂逅的時候。

　　望城很大，卻也很小。

　　“他女兒葉茜，三年前得白血病走了。”湯江波神色逐漸哀傷起來，“我見過他女兒，那時候才八歲，跟現在寢室裡的那個一模一樣。那是葉茜住院前的樣子。”

　　陸豐被湯江波的情緒感染，迅速安靜下來，耐心傾聽。

　　“所以，見到葉茜那一刻，我並沒有感到多麽恐怖，甚至內心有些悲涼和親切，還替老高高興。”

　　湯江波歎了口氣，接著道:“雖然我很清楚，那絕對不是老高的女兒。”

　　“所以，你覺得現在那個葉茜的出現，跟這個結界有關系?”冷靜下來之後，陸豐的智商又重新奪回高地。

　　有莫名其妙被召集來補一門課做鋪墊，還發現了類似於結界的存在，在這種環境裡再有葉茜冒出來，也就不那麽突兀。

　　畢竟，這是科技大爆炸的時代。

　　對陸豐來說或許有些難以理解，但是沒有失去記憶的湯江波應該接受程度更高一些。

　　那個葉茜，或許是科技的產物，是3D投影什麽的。

　　“嗯。”

　　湯江波點了點頭，“小茜沒了以後，老高性情變得乖戾，根本就不怕老婆，偶爾還會衝老婆當眾發火。

　　“所以我懷疑，老高之所以乖乖來學校，並不是被老婆強迫，而是提前知道什麽。”

　　陸豐恍然大悟說:“因為在這裡，他可以看到女兒！”

　　“是。”

　　語畢，兩個人陷入了沉默。

　　陸豐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良久，他先開口道:“我明白了，你還沒有問老高關於這件事，是不想這麽快把老高拉回現實。”

　　告訴了這個結界的來源和秘密，就等同於告訴湯江波真相。

　　“或許，老高也並不知道關於這結界的全部。”

　　湯江波一臉嚴肅地看向陸豐，“咱們兩個先暗中調查，就先別把老高牽扯進來了。我很清楚，失去女兒後，他活得不是一般的痛苦。”

　　“那好吧。”

　　陸豐急於尋求答案，但是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揭高建國的傷疤。更何況，查明了結界的來源，似乎不能完全解釋自己這半天的所遭所遇。

　　一下跳到四十歲丟失了十六年的記憶，若是單單為了忘卻女友的話，有太多疑點。況且，這也沒忘掉啊。

　　另外，明明人在榆州，突然出現在望城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時間節點，會選在自己在榆州的桃源足療陪客戶的時候?

　　自己的痛苦，難道是從那次足療開始的?

　　還是說，這是次醫療事故，記憶刪多了。

　　為什麽自己方向感賊好，現在成了室友眼裡的路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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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陸豐有太多的疑問。

　　照理說，自己敢去做記憶刪除，應該能預估風險和後果的。這個時候，就應該留個字條什麽的，不能十六年的過往一股腦拋卻。

　　這比喝酒喝斷片可嚴重多了。

　　這一切，總不能都跟結界有關吧?

　　況且，這到底是不是結界，還在兩說。

　　湯江波說:“對了，我說完了，該你了。”

　　“除了北門有結界，我沒什麽可說的。”陸豐攤了攤手。

　　“艸！”

　　湯江波頓時沒了風度，也穩不住了，“你不是說做完足療之後，哪哪兒都不對勁兒的嗎?”

　　“我這不是為了套你的話嘛。”

　　“我套你猴子！”

　　“嗨，也沒什麽可說的，就是許多地方記憶出現偏差，比如你知道的我記得你們圖書館在北門，現實卻是在南門。”

　　陸豐怕湯江波急眼，忙打馬虎眼，用“葉茜”的解釋糊弄道:“許是足療後遺症。”

　　至於湯江波口口聲聲說市公共圖書館落成就在南門， 而小柔卻說一開始在北門，後來改的南門，他並不打算提。

　　因為當時高建國也是說在南門，劉活口雖然沒吭聲，但是也沒反對。

　　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或許並沒有什麽影響。

　　為了糊弄得更加真實，陸豐又說:“可是我是去刪除記憶的，現在出現了記憶偏差，或許足療的過程中出現了什麽意外，導致我大腦受損。”

　　大腦是相當精密的部件，許多科學家窮其一生，也無法研究明白。這個解釋，如果沒有出現下午小柔在微信通訊錄裡消失，他自己都信。

　　如果沒有找過小柔問話，那麽為什麽發現結界這件事，又是真實的呢?

　　哪怕是記憶回路出現問題，也不是這種情況。

　　這就好比，去看電影回來的路上，在路邊發現一隻貓崽子領回了家。結果第二天，貓崽子還在，別人卻跟他說他前一天壓根就沒看過電影。

　　再加上結界這種本不該存在於世的東西出現，讓陸豐覺得在真相大白之前，還是對湯江波有所保留的好。

　　況且，這些事湯江波也幫不上什麽忙，頂多胡亂分析一通，讓其將更多的精力放在調查結界上，自己才能騰出更多時間。

　　“糟了，咱們剛重返校園的時候，你怕足療的錢不夠，找我借了一百萬。我當時直接扔給你一箱子錢，也沒打欠條。”

　　湯江波急得從長椅上站起來，“當時老高和老劉都還沒來。這件事，你還有印象吧?”

　　“gnmd！”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