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閣酒樓,一樓大廳。
“老高,跟你商量個事。”
訂好了包間,湯江波以私底下說幾句話為由,把高建國叫了出來,“咱倆就別當電燈泡了,哥請你吃海參去。”
“不去!”
“不是,人家久別重逢,咱們跟著湊什麽熱鬧?”
“我不是說這個,你以為我那麽沒眼力勁兒啊!我不吃海參。”高建國沒好氣道。
“為啥,不喜歡?不喜歡咱可以換別的。”
“我腿腳本來就不好,你還讓我吃海參,到時候我弄不好拄拐都走不了,怕是要坐輪椅。”
“……是這麽個理兒。”
湯江波恍然大悟,“那走,你說去哪兒就去哪,我請客。”
眾所周知,海參作為一味中藥,對腿腳麻木僵硬有奇效,所以高建國這種情況要忌用。
藥效再好,也得對症才行。
就這樣,兩個人在酒樓櫃台替陸豐結了帳,勾搭肩膀出了蓬萊閣酒樓。
……
406寢室。
“嗡嗡嗡~”
悚人的電鋸聲乍起,陸豐猛然睜開了眼睛。
掃了眼四周,發現天還沒黑,可是寢室裡冷冷清清,除了他並沒有其他人。
起身下地,來到門前擰了擰,是從外面鎖上的。
“噝~”
陸豐手搭額頭呲著牙,頭疼得厲害。
聞了聞身上,酒氣熏天。
站在原地懵逼了好一會兒,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遇上了樂心。然後幾個人去一個酒樓吃飯,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真就什麽都不記得。
吃的什麽喝的什麽,跟樂心聊了什麽,全都沒有任何印象。
拿過來手機看了看,跟樂心兩個人也沒有添加任何聯系方式。帳單裡沒有支出,想來是別人付的帳。
現在是7月3號的下午五點半,其他人應該去聽課快回來了。
“沒出息的東西!”
重拍了一下腦袋,陸豐坐在床沿上發呆,盡可能地回憶遇上樂心後發生的事。他還以為自己太過傷心,喝斷片了。
好不容易再次見到了樂心,竟然連個聯系方式都沒留。
“似乎,也沒必要留。”陸豐覺得胸口堵得慌,便來到窗邊拉開窗簾,想要透透氣。
下面是來來往往的行人,還有不遠處因為放假沒有平時熱鬧的籃球場,倒沒什麽特別的。
樓下花壇裡,並沒有園丁在修剪花木,也沒有剛修剪過的痕跡。
“我為什麽最近都是被電鋸聲驚醒?”
陸豐不由心中納悶。他剛才還以為是樓下傳來的,結果根本不是。
不多時,視野中出現了湯江波和高建國的身影。兩個人出了金工實訓室所在的破落院子,勾肩搭背前往食堂。
至於劉活口,並沒有跟他們一起出來。
不一會兒,湯江波的短信來了,問要不要給他帶飯,帶什麽飯。
陸豐微微有些感動,回了個“隨便”,也猜到蓬萊閣酒樓的飯錢,多半是湯江波付的。
還以為要等好一會兒,沒想到十分鍾不到,湯江波和高建國提著打包好的飯菜出了食堂往回趕。
這兩個人,竟然是打算陪著陸豐一起吃。
當然,一同回來的,還有其他人看不見實際上也並不存在的葉茜。
陸豐打開了門虛掩上,坐在床上翻看手機。
他猜測,自己現在多半是無業遊民,或者刪除記憶前剛辭的工作。要不然這又不是周末的,竟然沒有一個人聯系自己。
可是,沒有自己的聯系方式,樂心是怎麽直接找過來的呢?
難不成,是偶遇?顯然不是。
可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麽她不打個電話,難不成是怕自己不肯見面甚至直接拉黑?
有道理!
“也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再來找我,應該不會了吧?”
就在陸豐做各種假設的時候,“吱扭”一聲,湯江波和高建國推門走了進來。
“老陸!”高建國將飯菜遞給陸豐。
“謝謝!中午的飯錢,也是你們付的吧?”
接過塑料袋,陸豐拿起手機,“多少錢?我轉給你們。”
“不用轉,樂心付的。”湯江波坐下來開始吃飯。
“嗯。”
瞅了眼湯江波,高建國點了點頭。
“她付的?”
陸豐有些意外,“我應該是喝斷片了,也沒跟她要個電話。她有告訴你們地址或者聯系方式嗎?這錢不能讓她出。”
“行了行了,那仨瓜倆棗的,人家也不在乎。”湯江波招呼道:“快吃飯吧!咱們一個月工資,弄不好還不夠人家一頓飯錢。”
“是啊,趕緊吃飯吧。”高建國也勸,“對了老陸,你怎麽回來的?”
“不是你們把我架回來的嗎?”陸豐好奇。
“哦,對對對。”看了眼湯江波,高建國忙道:“你看我這腦子。”
“怎麽我聽你的意思,不是你們把我弄回來的。 ”陸豐咂摸出不對勁兒來。
這除了高建國和湯江波,也沒別人了。樂心是在老鄉會上認識的,跟他不是一個學校,也不曉得自己在六公寓,更不知道406寢室。
況且,就自己現在這體格,樂心怕是無能為力。
“是我們,不過老高也喝得有點兒多,他下午趴桌子上睡了快一下午。”
湯江波夾了塊陸豐的糖醋裡脊,絲毫沒有因為沒提前知會高建國而慌亂,“主要的功勞在我。當然,樂心也搭了把手。”
“都怪我。”
一聽這話,陸豐心裡很是過意不去。
“沒事沒事,都小事。吃飯吃飯。”湯江波笑了笑。
吃了兩口飯,陸豐有些心不在焉,抬頭問道:“所以,她沒有留下地址和聯系方式嗎?”
“你還是忘了她吧。”湯江波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格外嚴肅。
“我知道,我抽空再去把她從我的記憶裡給刪了。”陸豐落寞地點了點頭,也知道沒有必要再跟樂心有什麽瓜葛。
這樣對自己不好,對樂心和她的家庭也不好。
如果不刪除關於樂心的記憶,他一輩子也忘不掉,只能徒增煩惱。
“怎麽……怎麽就讓老陸忘了她?”高建國心中納悶,但是沒有吭聲,心說:“我是不是受幻之領域影響,也成了間歇性精神病了?”
要不然,這對不上號啊!
“誰能告訴我,這半天發生了什麽?”高建國心中納悶,表面卻風平浪靜。
見陸豐不再追問,湯江波嘴角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