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文理學院北門。
一個身穿白色背心套著黑白黃三色格子襯衫、下身是藍色寬松牛仔褲的長發高挑女生,正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打電話。
女生鵝蛋臉上透著慘白,眼神有些空洞,無精打采的。
此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臨近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知了聒噪的叫聲此起彼伏,連同空氣熱浪一起,構成盛夏的專屬符號。
“嗯,小夢,我現在在陸豐他們學校門口,這裡有個公共圖書館,也不知道是南門還是北門。你到了給我打電話,咱倆就近找個酒店住,我先進去問問。”
將目光從圖書館移到校門,滿臉疲憊的女生眼中終於透出了幾分神采,“他一個叫湯江波的大學同學主動聯系我,說是昨天傍晚在這裡見過陸豐,應該不會有錯。對了,謝謝你小夢!”
掛斷電話,女生閉上眼睛做祈禱狀,然後邁步過斑馬線走進了望城文理學院。
……
十二點。
金工實訓室的課堂上,童輝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地講解著暗能量石,仿佛那是他不可或缺的生命的一部分。
不少人被帶動得熱血沸騰,感覺自己很快就要上天跟太陽肩並肩了。
就連沉穩內斂的高建國,也開始憧憬自己有一天能夠健步如飛的模樣。
陸豐目視黑板,專注地聽著,比高中和大學時期認真得不是一點半點。他沒有辦法回答湯江波三個小時前的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不知道答案,源於對暗能量石的陌生。
作為當今第一個融合了暗能量的藍星人,陸豐可以說對其一無所知,僅僅對“暗能量”這個詞匯略有耳聞。
他現在可以說是一無所有,這或許是他當下唯一能抓住的逆天改命的機會。
這種機會,許多人的一輩子都不會有一次。
湯江波調侃陸豐說:“老陸,你要是高中能這麽認真,也不至於來咱們學校。”
“你要是少看點兒這種書,憑你的腦子,也不至於成為我的同學。”陸豐當即還擊。
“你們倆別吵了,陸豐讓我摸摸你。”高建國將手伸過來,抓向陸豐的手腕。
湯江波說:“我也摸摸,續上。”
“你們三個太惡心了。”不明就裡的劉活口一臉嫌棄,往遠處坐了坐。
這是個大教室,雖然人文學院人不少,但是還有近三分之一的位子空著,完全倒騰得開。
高建國和湯江波彼此看了一眼,也不解釋。
倒是陸豐覺得這個劉活口不如大學時期討喜,不由皺了皺眉說:“想知道他們為什麽摸我嗎?你也摸摸就知道了。”
“我才不摸呢!”劉活口咧了咧嘴,“我喜歡女人!”
“不摸你就不知道暗能量的好。”陸豐看了眼時間,見上午的課要結束了,便循循善誘。
“這跟暗能量有關系?”
劉活口登時來了興致,吞了吞口水,見沒人留意自己,便衝陸豐伸出了爪子,“那我摸摸吧。”
“叮鈴鈴鈴!”
“鬼啊!”
劉活口驚呼一聲站起,尥蹶子就往教室外跑。
他今天穿的涼拖鞋,是光著腳出去的。
“老高,對不起,我就是看這小子不如原來順眼。”陸豐一臉歉意衝高建國道歉。
受幻之領域的影響,劉活口出於好奇,看到了紅裙子的葉茜憑空出現在教室裡,坐在高建國身邊。
他覺得太過詭異,於是葉茜詭異地衝他笑了笑,便有了方才的一幕。
作為幻之領域的展開者,受影響的人能看到的景象,陸豐本人也能看到。
聽了三堂課,陸豐已經知曉,自己現在大概是還沒有跟暗能量完全融合,所以並不能自如地控制這幻之領域。
不受控制的幻之領域,隨時都是展開狀態。
與此同時,陸豐自己也深受領域的影響。
“沒關系,我也知道茜茜是假的。不過這樣,我已經知足了。”高建國神色黯然,“走吧,吃飯去。”
“吃飯吃飯,我要大份的。十多年沒上課,這一上午把我累壞了。”湯江波趕緊轉移注意力,起身往外走。
“走走走,對了老湯,你今晚還值夜班嗎?”陸豐跟著出了教室。
“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有你我睡不好。”
“去你的。”
“……”
說話間,三個人出了教室。
“陸豐!”
金工實訓室所在的小院門口,一個黑色收腰小香風上衣、搭配黑色半身裙的貴婦模樣的中年婦女叫住陸豐。
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一男一女。
“你認識我?”
上下打量貴婦之後,陸豐覺得眼熟,便往旁邊站了站,免得影響別人出去。
湯江波也閃到一旁,並拽住了高建國。
高建國一愣, 這才發現這裡有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
“我是樂心啊!怎麽,你不認得我了?”貴婦打扮的中年婦女很是詫異,臉上格外憔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樂心!”
陸豐呼吸忽然變得急促,掃了眼那兩個孩子,他的心裡就像被重錘猛擊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被他強忍了下去。
怪不得找不到記憶中的女友的聯系方式,原來人家都成家了,孩子都這麽大了。
回憶起兩個人最開始相戀的兩年裡的點點滴滴,陸豐內心翻江倒海,各種滋味縈繞心頭,更多的是苦和痛。
眼前的女人,可是他的初戀。
或許,還是他這輩子唯一談過戀愛的女人。
沒想到當初恩愛有加的兩個人,終究是成了彼此生命裡的過客。
“你找我做什麽?”陸豐憤慨不已。
“你竟然問我找你做什麽!”樂心訝然,更多的是失望和委屈。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去找個館子,邊吃邊聊。”
湯江波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老湯說得對。不過蒼蠅館子不合適,咱們還是找個大點兒的地方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酒樓,裡面有包間。”
高建國也道。
這一看兩個人就有說不完的話,這不得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也好。”
見陸豐沒有吭聲,樂心眼睛裡噙著淚花,跟著出了院子。
閉上眼睛抬起頭,歎了口氣,陸豐攥緊了拳頭複又緩緩松開,然後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