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公山後山懸崖下。
見陸豐要走,胡子拉碴的漢子忙喊道:“神仙請留步!”
陸豐哪管那個,頭也沒回繼續往遠處的車站走。被直播出去就直播出去吧,反正播出去的是水瓢,跟自己又沒什麽關系。
身上的衣服都是地攤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也不用擔心被人認出來。
“老神仙!”漢子跑到懸崖下,推起山地車疾跑著跟了上來,“老神仙您這也是去榆州嗎?”
“不,我出國。”
“……老神仙您可真會開玩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謝高青,網名叫孤狼,大小也算是個網紅。”
“嗯。”
“……老神仙,據我所知,這坤公山上也沒有道觀廟宇什麽,請問您在哪兒修行啊?還是說,你剛才施展的是絕頂輕功?”
直播混飯吃的,沒幾個內向的。剛才那一個嘉年華,讓謝高青預感到,只要陸豐能在自己偶爾露個面展示兩手,他絕對能爆紅。
即便陸豐不肯露面,自己也可以拜師,只要能學個皮毛,也能火起來。
所以無論陸豐再冷淡,謝高青都得熱臉貼冷屁股。
一個人爆火的機會,一輩子也不一定能遇上一次,遇上了豈能錯過。
“我不修仙,也不會輕功。”陸豐能理解謝高青的心情,便沒有太過冷淡。
即便是他對網紅沒什麽好感,也不能一盆水澆滅人家的激情。
年輕人嘛,上進總是好的。
“不可能!那懸崖幾十米高呢,威亞繩子什麽的都沒有。一般人不管怎麽摔,都是個死。”謝高青忙道:“就是隻貓,也得受傷。”
陸豐皺了皺眉說:“我真的不修仙,也不會輕功。”
“老神仙您是怕被人打擾是吧?這個簡單,您只要在我直播間戴個面具就行。剛才沒正面對著您拍,就拍了個側臉。”謝高青鍥而不舍。
陸豐有些煩躁說:“你不要浪費唇舌了,我是真的不修仙不會輕功。”
“您要是真不想露面,那要不您教我怎麽樣?”
謝高青將車子往道旁的土坡上一丟,跪在地上就要給陸豐磕頭,“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我都說了,我不修仙,也不會輕功!你煩不煩!”陸豐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磕就磕吧,又不是對著自己磕的。
“老神仙!”謝高青再次推著車追了上來,“要不,我直播間的收益分您一半兒怎麽樣?”
陸豐一聽,有些心動,但是頓了頓,仍舊繼續往前走。
真要直播的話,自己買個新手機自己搞就是了,收益全拿,何必分人一半。
謝高青瞧有門,又說:“您六我四!要不,您七我三也行。”
“我真的不修仙,也不會輕功。”陸豐繼續拒絕。
“不可能!您八我二怎麽樣?”
“……”
“您九我一,實在不行,您出場的直播,收益全拿都行。”
“……”
“除了全部受益,我再給您開工資行不行?”
為了出名,謝高青這也是豁出去了。只要能爆火,花點小錢算什麽,火了以後還怕沒有錢?
陸豐不為所動,繼續往前走。
這藍星都快要保不住了,他哪有心情搞直播賺錢。賺再多錢,也得有命花才行。至於出名,自己在榆州城飛一圈,出名更快。
“我給您養老行不行?”謝高青真的急眼了,“從今以後,您就是我爸,不,我爺爺!”
陸豐不勝其擾,脫口而出道:“我真的不修仙,不會輕功,我就是單純地會飛行了吧!”
“啊?”
謝高青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不由怔在原地。
他還以為,是陸豐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沒想到卻說了個更離譜的。
“怎的,不信?”
等謝高青又跟上來,陸豐心中一動,“你聽說過畫皮嗎?”
“您是畫皮?”謝高青不由一驚。
“不是。”
“……”
“我是吃了個人,才變成這個樣子的。我這張臉,就是剛被我吃的人。”
為了嚇走謝高青,陸豐滿口胡謅說:“所以,你可以叫我食皮、啃皮或者吃皮。”
“……老神仙,您嚇唬我!”謝高青看透了陸豐的詭計。
“嗯。”
陸豐本想給謝高青表演個變臉,但一想萬一真把人嚇死了,可就造了孽了。
但是這要是承認自己嚇唬人,不就前功盡棄了嘛,便補充了一句說:“我真的會飛。”
見陸豐死活不肯合作,也不願意收自己當徒弟,謝高青便掏出手機說:“那老神仙,要不您給我留個電話。等您想通了,隨時可以聯系我。”
“我沒有手機。”陸豐再次拒絕。
什麽手機沒信號之類的,他也懶得解釋那麽多,索性一句“沒有手機”搪塞過去。
手機這會還在戒指裡呢,想留個對方的電話把人先打發了然後再拉黑,也行不通。
“您看看您看看,這年頭,橋洞裡過夜的都有手機,您果然就是個老神仙!”謝高青一臉得意,心說露出破綻了吧!
“算了,不跟你說了。”
見周圍沒人,頭頂又是個矮一點的懸崖,陸豐飄身往懸崖上飛去。
這謝高青是個牛皮糖,甩也甩不掉。
反正去榆州也沒那麽著急,先躲一躲再走吧。
謝高青先是一愣,急忙點開手機,將陸豐的英姿錄了進去,“臥槽,真的會飛!”
就是輕功,也得有個動作,比如左腳踩右腳,哪有直上直下還背著手的。你要說修仙吧,也不得踩個法器或者騰雲駕霧的嗎?
這真就是跟鳥一樣,單純地會飛啊!
錄好視頻,他簡單剪輯了一下,發到粉絲群裡,爾後打字說:兄弟們看一看,老神仙又露了一手,想看後續的,等我近期直播啊!
視頻一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上了懸崖,陸豐俯視謝高青一眼,便轉身往密林裡走。
找了塊青石坐下,他催動幻魂氣,施展『幻·十面郎君』,給自己換了張光頭的臉。
這張臉比較凶,一般人不敢接近,能省不少麻煩。
休息了五分鍾,覺得謝高青應該已經離開了。於是他走到懸崖邊往下瞅。
果然,遠處公路上,謝高青已經騎著車往榆州城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見前後沒人,陸豐飄然而下。落地後,他揣著褲兜往站台走。
“哇啊,媽媽!”
站台上有個別村的婦女帶著孩子正在等車,那孩子本來玩得好好的,一眼瞧見陸豐,嚇得急忙往他媽懷裡跑。
“怎麽了寶寶?”婦女急忙抱起孩子。
“有妖怪!”
“寶寶不怕,那不是妖怪,伯伯只是長得醜穿得更醜而已。”婦女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