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
榆州。
金坷垃酒吧。
上午跟湯江波和高建國約好的,一天換一個地方在傍晚聯絡。今天周一,定的就是這個金坷垃酒吧。
當時時間倉促,沒想那麽周全,所以具體時間還有接頭口號什麽的,全都沒有定。
陸豐也不知道,今個兒他們會不會來。
那張紙被二人拿走了,但是地點已經被他記在了腦子裡。
不是陸豐腦子多好使,而是這七個地點,是從正南方開始,繞著綠桂園正時針旋轉的。而且這七個地方,他都去過,所以記起來並不難。
當了兩年銷售,對榆州的娛樂場所,他是相當熟悉。
鼎盛這麽大的公司,涉足的行業又不是一兩個,報銷這點兒開銷都是小意思。
這家酒吧消費比較親民,之所以選這裡,是陸豐怕人家不來,要自己結帳。
這是個清吧,相對來說要安靜得多,沒有閃瞎眼的燈光、聒噪的音樂和群魔亂舞的青年男女。
那種環境,陸豐始終無法融入進去,哪怕他也才二十四歲。
“來杯Mojito!”
要了杯雞尾酒,陸豐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他現在,用的是劉活口的臉。
這劉活口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有沒有來榆州。
半個小時後,始終沒有見到湯江波和高建國的身影,陸豐等得有些不耐煩。主要是一杯雞尾酒外加一杯椰子汁都喝完了,還得再要一杯。
這開銷對他來說可太大了。
他本來以為能蹭湯江波和高建國的,所以才沒有將聯絡地址全都選成小飯館。
樂正心那邊隨隨便便就是一個億,高建國和湯江波這邊除了魂石,也應該有幻滅給的經費。
“……”
正猶豫要不要離開,然後晚上去三處爛尾樓確定一下聯絡口號和具體時間,就見高建國領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這個年輕人陸豐認識,他竟然是龐白!
陸豐怎麽也沒想到,龐白竟然是魂殿混入魂宗的。還是說,龐白是魂宗混入魂殿的?
明明在沙縣小吃吃飯的時候,龐白和高建國他們看上去還都不認識呢。
幸好自己沒用光頭的臉,不然龐白要是魂宗混入魂殿的人,可就露餡了。
“不對呀!”
陸豐摸了摸下巴,心說如果魂宗如果有能力混入魂殿,為什麽不直接一鍋端了呢?
難不成,是為了並不存在的魂石礦?
高建國掃了眼空間並不是特別大的酒吧,一眼就看見了陸豐。他愣了愣,引著龐白走了過來。
如果陸豐用的是光頭或者本來面目,他是打算讓龐白先去外面放放風,然後先過來跟陸豐打個招呼的。
當然,這是湯江波提前知會過的,高建國沒這麽多心眼。
現在看到劉活口的臉,高建國有些懵,不知道是陸豐讓劉活口過來的,還是這是陸豐幻化出來的,抑或是劉活口碰巧在這裡。
不過無論哪一種,湯江波幫他分析過,都可以直接領著龐白過來。
“老高!”
緩過神來,陸豐衝高建國招了招手。等高建國走近了,他笑著說:“半個月沒見,別來無恙?”
“半個月?”
高建國眨了眨眼說:“老劉,你怎麽在這兒?”
這一刻,他把陸豐當成了劉活口,因為他和陸豐明明才分開沒多久。
其實,這正是陸豐要的。
因為自己在沙縣跟龐白吃飯的時候,用的是光頭的臉,高建國應該不知道,自己跟龐白用陸豐這個身份也認識。
陸豐怕高建國提起自己,如果來的是湯江波或者湯江波跟著一起來,就沒什麽好擔心的,可是高建國不行。
“坐吧!老板!”
陸豐沒接高建國的話,怕他來句“我還以為是陸豐讓你過來的”,“你們看喝點什麽?”
“一杯柳橙汁,謝謝!”
高建國看向龐白,“喝什麽自己點。”
龐白說:“一杯可樂!”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道。
“老板,等等。”
高建國叫住服務員,指了指龐白說:“麻煩問問你們這兒還招人不,我這夥計想下班後找份兼職。”
服務員說:“我幫您問問。”
“好,謝了。”
高建國坐下,衝陸豐和龐白說說:“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學室友劉活口,活口就是刀下留人那個意思。這是龐白,今天剛加入我們團隊。”
“你好!多關照!”龐白伸出手。
“你好!”
跟龐白握了手,陸豐心說怎麽是剛加入的?
他最怕的,就是龐白就是剛加入的。
因為這有可能,是辣條將消息透露給午斤,午斤怕打草驚蛇,就沒有張貼高建國和湯江波的懸賞。
辣條說它沒鑽出地面就被發現了,也就是說沒看見臉。但是沒看見臉,不能排除沒聽到聲音。
陸豐盡可能回憶辣條被發現之前,自己跟湯江波和高建國說過什麽。
至於發現辣條之後的事情,辣條有可能已經躲開了一段距離,或是暗中等待時機,或是準備遠遁。
“對了,是……”
“是是是。”
雖然不知道高建國要說什麽,但是陸豐還是急忙打斷,並且承認下來。
至於是什麽的,多半是“是不是陸豐派你來的”之類的。
“我去個洗手間。”龐白忽道。
“嗯?”
陸豐往自己身上瞅了瞅,尋思自己這身衣服是今年新買的,回榆州後無論是自己還是光頭,也沒在龐白面前穿過。
他就怕,龐白是通過衣服認出了自己,然後去跟魂宗匯報,讓人過來。
等龐白一走,陸豐低聲衝高建國說:“現在我是老劉,你不要提‘陸豐’兩個字,也不要提我幻化的光頭,因為這個龐白跟我合租的房子,雖然不熟。”
“哦哦哦,好。”高建國這才明白,對面坐的是陸豐不是劉活口。
“以後,見面的時間就定在七點吧。我以後就用這張臉跟你們接頭。”
四周掃了一眼,陸豐又說:“對了,你在榆州見過老劉沒?”
“沒有。”高建國搖了搖頭。
陸豐納悶道:“那這貨跑哪兒去了?”
這時,服務員端著橙汁和可樂過來,一邊將飲料擺上桌子一邊說:“先生,老板說可以,就是得試用一個月。”
“沒問題,謝了!”
等服務員一走,高建國衝陸豐說:“那以後,你就跟龐白聯系吧。”
“好。”
陸豐眨了眨眼,心說這他娘的,明明合租的房子,還得跑出來接頭。更主要的是,自己不能讓龐白結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