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坷垃酒吧。

　　陸豐剛想問問高建國這龐白是怎麽回事，以及幻滅有沒有給二人巨額經費，結果龐白從洗手間回來了。

　　不得不說，這男人上洗手間就是快。

　　“龐白，你下班以後，就在這裡兼職。”

　　高建國用命令的口吻，忽然壓低聲音，“然後周一的七點負責在這裡跟老劉接頭。”

　　“好。”龐白笑著應道。

　　陸豐看了眼龐白，不明白為什麽龐白剛加入魂殿，就被派來跟自己接頭。雖然這還算不上被委以重任，但也得找個信得過的人。

　　這信得過的人，不能在魂宗從暗轉明之後找新的啊！

　　因為魂宗已經算是站穩腳跟，現在城裡可以說都是他們的人。這個時候加入魂殿的，幾乎百分百是魂宗的人。

　　這事兒，湯江波應該是知道的。

　　所以，陸豐更加好奇龐白究竟是什麽來頭。

　　頓了頓，他直截了當地問:“老高，你跟龐白是不是親戚啊?”

　　“不是啊！”高建國搖頭。

　　“……那龐白跟老湯呢?”

　　“也不是啊！”

　　“……”

　　陸豐心說，這個湯江波，什麽時候也這麽糊塗了。

　　他本以為，高建國要說個別的特殊因由，結果高建國端著柳橙汁喝起來，壓根沒有再提這事的意思。

　　如果不是自己當初是寫在紙上的接頭地址，並沒有說出來，他都懷疑這金坷垃接頭地，被辣條聽了去。

　　然後高建國其實已經暴露了身份，午斤就派了幻惑族的人冒充高建國。

　　至於湯江波，因為還沒有暴露，或著魂宗知道有這麽個人，但是沒見過臉，所以沒出現。

　　然後其實，湯江波和高建國今天並沒有打算過來。

　　或者說，他們本來打算想來，魂宗那邊怕龐白和假的高建國跟真的碰面，找人拖住了湯江波他們。

　　這要是湯江波，一聽就能聽出來自己的意思，然後將龐白的底細說出來。可是高建國不是湯江波，他沒想到這一層意思。

　　哪怕，陸豐的意思如此明顯。

　　更可氣的是，龐白也跟沒聽見一樣，低頭喝可樂，沒有解釋的意思。

　　一想到龐白是個研發人員，陸豐也不敢肯定他是不是裝的。

　　搞技術的，溝通這方面通常就有所欠缺，什麽事都得明著說，當然並不是所有技術人員都如此。

　　哪怕龐白口才還不錯，但是還是跟人溝通的少，只是在家自己練過。

　　至於龐白為什麽不發傳單了，也很好理解，現在榆州應該沒幾個人不是魂宗的，傳單發出去也是白搭。

　　過了一會兒，眼看二人飲料快喝完了，陸豐說:“今天沒什麽事，喝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那什麽，你們喝著，我先走了。”

　　他其實還有話要問高建國的，比如現在魂殿搬到了哪處爛尾樓。

　　但是有龐白在這兒，確認龐白不是魂宗安插在魂殿的細作之前，許多話不能問不能說。

　　“等等！”高建國叫住陸豐。

　　“怎?”

　　“你還沒結帳呢。”

　　“……不是應該你結嗎?”陸豐這個氣，“你們那麽有錢。”

　　即便是幻滅一毛錢沒給二人，他們也比自己有錢多了。

　　沒問出來龐白的底細，他就已經夠氣了，現在居然還要自己結帳。

　　高建國說:“我有個屁的錢！錢都在老湯那兒呢。平時吃飯什麽的，都是他結帳，我帳戶上現在是個位數。”

　　“那你讓他給你轉過來點兒唄！”陸豐沒好氣道，一副要我結帳就是要我命的架勢。

　　“哎呀，這點兒錢，我都不好意思管他要。”

　　“那你好意思管我要?”

　　“這不是你在這兒呢嘛！”

　　“算了算了，劉哥你先走吧，我來結帳。”龐白聽不下去了，心說這都什麽人啊！

　　一百來塊錢都沒有，還來什麽酒吧，蹲馬路牙子上或者公園裡談不得了。

　　這跟那些一張口就是幾個億打底的生意，一結帳不是溜到廁所就是裝喝醉的貨，有什麽分別?

　　沒有！

　　“回見！”

　　見龐白主動提出結帳，陸豐感覺自己應該再點一杯喝了再走的。可是已經說要離開了，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一個是現在確實窮，另一個是無論在文理學院還是跑銷售陪客戶，花的都不是自己的錢，他已經習慣吃白食了。

　　那一個本不必發的大紅包，現在他還沒緩過來呢。

　　“破！”

　　來到街上，陸豐透過玻璃看向高建國和龐白，使用了破幻術。

　　可是，高建國和龐白看上去並沒有任何變化。

　　稍微松了口氣， 陸豐手揣褲兜，吹著口哨往回走。

　　雖然不是幻化的，但是也不能排除是附身，不過高建國是別人冒充的幾率就少了一半。

　　他忽然想到一會兒回去龐白可能會找自己，便掉了個方向，決定到地攤多買幾身衣服。

　　這夏天的衣服不貴，而且不買不行，因為自己現在身份太多了。

　　陸豐現在多麽希望，杜友科沒有林場，而是開服裝廠的。

　　“嗯?”

　　不經意地一抬頭，就看見旁邊一家服裝店裡，杜友科他媳婦趙春花正在給客人介紹衣服。

　　只是這服裝店的名字是“春蕾服裝店”，而春蕾這個人，陸豐壓根不認識。野豬坳裡，沒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除非是新嫁入的小媳婦。

　　陸豐本以為，趙春花來榆州以後，整日裡都是魂宗的事，沒想到她竟然沒閑著。

　　畢竟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進了城也閑不住。

　　就像農村出身的暴發戶，搬到城裡買了大別墅，也要把花拔了種菜。

　　趙春花這個年紀，改是改不了了。

　　這有些人，天生的勞碌命，有福也不會享。

　　掃了一眼店裡的衣服，陸豐繼續往前走，沒進去跟趙春花打招呼。

　　跟趙春花打招呼，得用自己的本來面目，可是現在到處是魂宗的人，自己現在不適合露臉。

　　他也分不清，這些人裡面，有沒有魂宗的人在暗中巡視，或維持治安，或尋找魂殿的人，或者專盯那些從城外來的非教眾。

　　更主要的是，這是家女裝店，沒有自己要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