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朝陽顯露,彌漫明光。
萬物褪去倦意,在沉睡中陸續複蘇。
花草表面點綴露水,晶瑩剔透,折射斑斕琉璃。
踏踏踏、踏踏踏……
蜿蜒崎嶇的山路遠處,奢華無比的香車,在微寒中疾行掠過。
香車內部,秦川神色凝重,眼眸深邃如潭水,默默凝望著遠處風景。
在他懷裡,抱著精致的盒子,裡面放著九枚香車。
秦川摩挲著木盒,思緒彌漫,表情隱約有些擔憂,“馬鞍山,師弟終究是去了。”
……
此時,同樣有輛香車,在茫茫平原疾馳。
駿馬發出輕快的響鼻,蹄子蕩漾著灰色煙霧。
奔跑時,仿佛流星劃過蒼穹。
“這就是赤級香車的速度麽,果然比普通遁法強悍許多。”添香坐在香車頂部,眺望著遠處景致。
她慵懶的舒展著身軀,肌膚表面流淌微光,隱約能看到符文閃爍。
綿密的山茶花異象,在周圍緩緩盛開綻放,將呼嘯而來的狂風,牢牢地阻攔在外。
香車內部,羅安正襟危坐。
他渾身濕透,表情扭曲,嘴角還殘留著液體。
有種幽暗深邃的味道,隨著呼吸而悄然彌漫,詭異的荊棘花紋遍布肌膚,像是無數饑餓靈蛇,吞噬著羅安的皮肉。
羅安微微喘著粗氣,咬緊牙關,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同黃豆,不斷墜落在胸襟處,逐漸打濕大片。
荊棘花紋瘋狂彌漫。
終於,將最後的雪白肌膚,徹底蠶食殆盡。
呼~
不知過了多久,羅安緩緩睜開雙眼,神色變得輕松愉悅起來。
猙獰的荊棘花紋,逐漸褪去,露出雪白的肌膚。
夜遊皮,終於修煉完成了!
他抬起手臂,仔細觀看,發現皮膚和最初沒有任何區別。
羅安取出骨槍,輕輕戳去。
他的肌膚表面,瞬間變得烏黑粗糙,像是紫薯的外表,彌漫出猙獰荊棘花紋。
鋒芒畢露的骨槍,竟無法戳破分毫。
“好強!”羅安心中歡喜,將骨槍收回體內。
眼前身影閃爍,添香飄進香車。
看著還未褪去的夜遊皮,添香微微頷首,說道:“不錯啊,短短幾個時辰,就將夜遊皮煉出來了,看來你還真能吃苦。”
“不過,夜遊皮煉製簡單,後續煉製無常骨、唐僧肉、惡鬼骨、枉死筋等部位,需要的資源和時間就要翻倍,你可要提前做好準備啊。”
羅安點點頭,“多謝前輩指點。”
此時,香車驟然停步。
芳香四溢的味道,順著窗棱彌漫而進。
羅安眯起眼睛,直接走了出去,看向附近的場景。
果然,馬鞍山已經到了。
蒸騰繚繞的煙霧,遮擋了馬鞍山內部的景致。
仿佛是盤踞在蒼穹的巨獸,對著天地發出沉悶的嘶吼。
添香並未走出香車,而是坐在內部,靜靜地觀望著外界變化。
她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起來:“羅安,在這處山脈深處,蘊含著強者的布置,二轉以上的修士,會被直接蒙蔽五識,我若踏足馬鞍山地界,境界會被削弱成肉眼凡胎。”
“接下來的事情,我除了在這裡等待,什麽都做不了,無論裡面發生什麽危險,都愛莫能助,你現在若是想放棄,還來得及。”
羅安淡然的擺擺手,打斷了添香的話,“我既然來了,就不會退縮,前輩,集合的位置在哪裡?”
“順著這條路,前行三裡即可,其他的成員,昨日就已經到達。”
“記住,安身為主,不必強求。”
說到這裡的時候,添香所乘坐的香車,朝著後方緩慢褪去。
羅安目送對方離開後,就朝著馬鞍山深處走去。
啾啾、啾啾……
活潑可愛的尖嘴紙燕,在羅安的耳中跳出,呼扇著翅膀升空,隨即盤旋起來。
隨著紙燕的擴散,周圍的景象事無巨細,同時反饋在羅安眼前。
頭頂有些發癢,肥嘟嘟的花蘑,搖晃著生長出來,散發著溫暖的光輝。
柳鬼身軀輕柔,飄搖在前方探路。
香車從腰間脫落,化作實體,駿馬嘶吼連連。
羅安卷起珠簾,走了進去。
香車:【我就說嘛,主人放著高級車不坐,怎麽會坐野雞車。】
花蘑:【呵呵,剛剛不知是誰,在哭訴主人喜新厭舊。】
紙燕:【咦,這裡的陰煞靈韻,比外界濃鬱了十幾倍,倀鬼起碼有百萬之多。】
柳鬼:【情況有些不對勁,除了倀鬼以外,還有盤踞在此處的翠虎,凶煞味道極為濃鬱。】
香車:【我能感知到,有兩個極為強悍的存在,就躲在馬鞍山內部,嘶,好恐怖的威壓。】
紙燕:【該死,蒼穹的迷霧太厚了,無法看到太多詳細情況,可惜,我若是橙級就好了。】
柳鬼:【都謹慎些,迷霧能侵蝕感知,還蘊含微弱毒素,這種情況我從未見過。】
……
羅安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
他主動放緩香車速度,在道路中緩緩行駛。
百萬倀鬼聚集,迷霧侵蝕感知,海量凶獸翠虎,還有兩頭二轉以上的存在。
羅安的神色,愈發凝重起來。
頭頂的花蘑,不斷吞吐泡泡,蕩漾在香車周圍,將其點綴的明亮無比。
飄搖而來的迷霧,在觸碰到香車的瞬間,就被花蘑的光芒燃燒殆盡。
羅安按照添香的叮囑, 緩緩前行。
半柱香後,來到了集合的位置。
蕩漾在周圍的蒸騰迷霧,隨著前行而變得稀薄起來。
羅安走出香車,朝著後方望去。
迷霧如同圍牆,將馬鞍山包圍起來,站在裡面觀望,有種壓抑的味道彌漫。
在香車前方,有個巨大龜殼。
龜殼約有房屋大小,表面貼滿金色符文,持續散發著璀璨光輝。
龜殼中央,用古怪猙獰的紋路,寫著扭曲的“城隍”二字。
到了。
羅安來到龜殼前方,輕輕搖晃紅隼銘牌。
龜殼表面波紋蕩漾,底部打開門戶。
有位斬妖師走了出來。
他穿著灰色衣裳,手中拿著缽盂,看向羅安的眼神裡,充斥著提防。
“銘牌呢?”
對方嗓音沙啞,輕輕摩挲缽盂,神色忌憚。
羅安將手裡的紅隼銘牌舉起,體內的靈韻瞬間奔湧在裡面。
銘牌燃燒起來,化作栩栩如生的紅隼,在羅安身邊振翅飛舞,發出嘹亮的鳴叫。
看著熟悉的紅隼虛影,這位斬妖師堪堪松了口氣。
他連忙躬身行禮,說道:“羅安大人,我是地行師余福山,剛剛過於唐突,還望大人見諒。”
羅安點點頭,“出門在外,不可輕易放松警惕,你這麽做尚在情理之中。”
“剩下的三位呢?叫出來見我。”
聽聞此言,余福山有些尷尬的咳嗽兩聲,說話變得磕巴起來。
“大人,那三位斬妖師,在黎明時分,已經朝著深處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