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鞍山。
翠虎嘶吼渾厚,掀起腥風。
倀鬼浩如煙海,嘶吼咆哮。
它們成群結隊,進退有據,互相配合著發起進攻。
連綿不絕的殺戮浪潮,像是持續轉動的漩渦,將三位斬妖師圍攏在內,瘋狂的絞殺著。
草木傀儡的殘肢斷臂,隨意拋棄在戰場中,呆滯的青色面孔看著天空,仿佛在無聲訴說著痛苦,隨即被翠虎無情碾碎。
花冬春神色萎靡,癱軟在地,嘴角露出殷紅血跡,劇烈的咳嗽著。
此時,她的身軀千瘡百孔,靈力早已乾涸,連基本的遁法都無法催動。
吼!
翠虎張開血盆大口,吐出道道腥臭,朝著花冬春撲殺而來。
殘存的幾頭草木傀儡,搖晃著破爛身軀站了起來,想要為花冬春抵擋攻勢,卻被當場撞擊成粉末。
砰!砰!砰!
隨意散落的草木碎屑,蘊含著花冬春的絕望。
她痛苦的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來臨,內心充斥著絕望和悔恨。
如果沒聽陳元慶的唆使,乖乖在龜房裡等候集合,又怎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可惜的是,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翠虎龐大的身軀,遮擋著太陽光芒,影子像是掀起的海浪,要將花冬春當場吞噬。
噗!噗!
忽然,血肉破裂的聲音響起。
甘甜的芳草味道,驟然充斥在鼻腔。
花冬春睜開眼,神色震驚。
撲殺而來的兩頭翠虎,頭顱被紫色骨槍戳穿。
骨槍鋒利無比,表面遍布璀璨雷霆,發出微弱的雷鳴之音。
噗通、噗通!
翠虎重重的摔倒在地,卷起道道泥濘灰塵,身軀化作乾枯的草木。
花冬春瞪大眼睛,驚呼出聲。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朝著遠處望去。
她看到了站在戰場邊緣的兩道身影。
站在後面的是余福山。
他弓腰低頭,身軀顫抖,仿佛是飽受了極大打擊。
在他前面,有位穿著青衣的少年。
羅安!
花冬春立刻想出少年的身份。
此時,羅安神色焦急,不斷催動骨槍爆射,朝著戰場中央攻伐而去。
骨槍綻放出奔湧的雷鳴,精準無誤,點射擊殺著翠虎異獸。
境界提升以後,他的底蘊暴漲數倍,施展骨槍這種小法術,消耗甚至削弱了七成。
骨槍碎裂,雷鳴奔湧。
爆裂而出的雷霆,是倀鬼的克星,觸碰分毫,就能令其瞬間魂飛魄散。
不過兩個呼吸而已,就清空了大片的空白場地。
“三位道友,莫要著急,我這就來支援你們!”羅安焦急萬分的喊道。
聽聞此言,陳元慶和陸碧雲轉過身去,看到羅安和余福山後,心中不由的歡喜起來。
有救了!
昨天,他們提前來到馬鞍山。
在互相交談的時候,了解了各自的手段。
余福山是地行師,最擅長土遁之法。
若是他出手,肯定能將三人,完好無損的抽出去。
“好兄弟,你們來的真及時!”陳元慶哈哈大笑。
他連連催動鈴鐺,體內的靈韻毫不保留,化作連綿不絕的風刃浪潮,對著前方肆意呼嘯而出。
風刃璀璨凌厲,肆意揮灑,將面前三十步戰場,瞬間切割清空。
無數翠虎身軀支離破碎,散落成草木碎屑翻飛,彌漫著清醒盎然的韻味。
陳元慶張開雙臂,對余福山喊道:“兄弟,快用換位帶我出去!”
余福山有道招牌法術,叫做換位,能將目標調轉位置,在戰鬥時往往能取得奇效。
他甚至無需深入戰場,站在安全位置,就能信手拈來間,將三位斬妖師調離出來。
聽到陳元慶的呼喊,余福山卻紋絲未動。
他抬起頭,看著羅安的背影,神色變的凝重許多,就像是等待命令的戰士。
陳元慶眼光毒辣,自然能看出蹊蹺之處。
他微微皺眉,“奇怪,余福山怎麽聽羅安的,這不過是個新人而已,何必如此唯命是從。”
不過,現實容不得他多想。
同類大批量隕落,並未讓翠虎獸群退去,反而變得愈發興奮瘋狂。
它們匯聚成浪潮,再次撲殺而來。
陳元慶連忙看向羅安,露出極為燦爛的笑容。
他躬身行禮,說道:“羅安道友,是我們過於魯莽了,沒有等您到達,就貿然出來探路,還望道友能施以援手。”
羅安連忙擺手,轉過身去,語氣比陳元慶還要焦急:“余福山,別再猶豫了,趕緊出手相救吧。”
此時,余福山的神色,變得格外蒼白。
他嘗試著催動法術,卻連著失敗了三四次。
余福山抬起頭,喊道:“不行,距離太遠了,換位術無法生效,你們朝這邊靠近八十步!”
“八十步!”陸碧雲聽聞此言,心如死灰。
她們就在翠虎獸群中央,想要硬生生殺出八十步,談何容易。
“我,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麽?”花冬春眼眶濕潤,心裡充斥著恐懼。
劫後余生的喜悅過後,再次降臨的絕望,會變得愈發鮮活。
花冬春直接放棄了抵擋,微微抽泣起來。
忽然,羅安的呼喊響起。
“諸位道友莫慌,站在原地等待即可,我帶著余福山朝裡面走!”
話音剛落,他就猛然伸手,朝著後脖頸的位置抹去。
骨道·白骨琵琶!
隨著刺耳猙獰的聲音響起,羅安的整個背部骨骼,被硬生生抽了出來,像是巨大的琵琶骨,朝著前方猛然撲殺而去。
白骨猙獰,殺伐猛烈。
陳元慶見狀,神色大變,連忙出言阻攔:“別,別過來。”
陸碧雲同樣驚呼道:“羅安,趕緊退回去!”
可惜的是,他說的太晚了。
羅安眼神堅定,手持白骨琵琶,毅然決然的衝進戰場,瘋狂拍打著周圍的倀鬼。
他大聲喊道:“兩位道友,不必為我擔心,我可以的!”
琵琶呼嘯,不斷拍擊。
所到之處,阻攔的倀鬼根本無法抵抗,被當場拍成殘渣碎片。
羅安所在的位置,處於戰場邊緣,聚集著海量倀鬼,但高端戰力翠虎,卻沒有幾隻。
他忽然朝著裡面進攻,令獸群變得慌亂起來,就像是趕鴨子般,朝著內部持續擁擠。
那些盤踞在附近的翠虎,原本冷眼觀望戰況,如今被後面猛地推起來,立刻陷入了暴怒狀態,朝著中央位置瘋狂進攻。
“羅安,我敲你老母!”陳元慶當場破口大罵起來。
他連連催動防禦法術抵抗,卻被翠虎猛烈的攻勢擊碎,胸膛被利刃抓過,鮮血淋漓。
壓力暴漲!
此時,羅安慷慨激昂,在炮灰倀鬼陣營裡,殺的七進七出。
他神色激動,接連猛攻,令獸群內部騷亂不斷,都拚命的往裡面擁擠。
“三位道友, 耐心等待,看我操作!”羅安大吼道。
陸碧雲催動僅存的刺蝟凶獸,在面前形成防禦陣線。
她對著羅安嘶吼道:“趕緊退回去,操作泥馬!”
羅安大吼:“道友,不必為我擔心。”
“我艸!”陸碧雲被氣得身軀顫抖,差點昏過去。
陳元慶咬牙切齒,對兩女說道:“沒辦法了,獸群陷入暴走狀態,戰況沒有了轉圜余地,咱們現在除了等待,什麽都做不了,但願這個愣頭青能推過來。”
說到這裡,陳元慶連忙取出幾枚丹藥,放在嘴裡大口咀嚼,表情流露出些許瘋狂。
鈴鐺清脆的聲音,從未停息過。
綿密的風雪飄搖呼嘯,形成密不透風的城牆,牢牢阻擋著獸群進攻。
花冬春和陸碧雲,趁此機會,抓緊時間恢復靈韻,等待著最後反撲。
不過,羅安的速度太慢了。
他呲牙咧嘴,青筋暴起,連連揮舞白骨琵琶,和周圍的倀鬼絞殺起來。
可是,任憑羅安如何拚命進攻,都隨著逐漸前行,而變得吃力起來。
直到最後,甚至像蝸牛爬行。
“還有五十步!”余福山喊道。
他雙手橫推,閃爍褐色光芒,法術觸之即發。
“這群該死的雜碎,趕緊閃開啊!”羅安發出憤怒的嘶吼。
在蜂擁而至的獸潮面前,他就像是苦苦支撐的扁舟,無論如何都無法平穩起來。
片刻後,羅安神色蒼白,喊道:“陳元慶道友,我好像堅持不住了,該死,我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