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炎熱,在後廚灶台上更甚。
李言念隻穿了一件葛布短袖,都是熱的冒汗。
又不太好意思像其他夥計一樣打赤膊,只能忍受著火焰烘烤熬過去。
‘這個時候我又無比想念空調冰箱了,拜托夏天快點過去吧。’
他現在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有客人點了比較貴的菜,需要用冰,下到冰窖取冰的時候。
裡面像開了空調一樣,熱的時候待在裡面別提多舒服了,所以每次去都要在裡面磨蹭好久。
但是這個時代夏天要用冰,一般人真沒這個資格,以那些菜的價格,有時候幾天都賣不了一份。
天氣熱的時候,中午酒樓的生意都少了很多,只有到晚上涼快一點了才會好起來。
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在學新菜,李言念都數不清自己學過多少了,但每道菜的做法都是爛熟於心的。
有一些菜都隻做過一次,就像那個冷蟾兒羹和渾羊歿忽,耗資巨甚,實在是沒有多余食材給他做。
不過李言念覺得,做一次基本就得心應手了。
下午時分,終於沒有熾熱的太陽烤著了,天氣陰了下來,但是更顯得悶熱。
李言念在後院和夥計們一起納涼,卻聽到後門有人在敲門。
想著今天的食材好像都是送完了的,不是送菜的吧。
於是走過去打開門,門口站著的是一個年輕人。
這大熱天他還穿著一件寬大長袍,身材有些瘦弱,人顯得好像有些憔悴。
他見到李言念給開門先行一禮,露出笑容說:“這位小郎君,打擾了。我來貴樓是找韋寺丞韋公的,勞煩您通報一聲。”
“找我們東家?”李言念有些奇怪:“為什麽不走正門,反而敲這後門呢?”
那人好像有些難言之隱,支支吾吾地說道:“這...我剛好走到這邊巷子,想走個近路罷了。”
然後又露出討好的笑容:“小郎君您去通報一聲就知道了,我和韋公約好了的。勞煩勞煩。”
李言念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說:“好吧,那你先進來在這後院等一下吧。”
那人又行一禮說:“多謝小郎,多謝小郎。”
李言念放他進來到後院,讓他在屋簷下納納涼。
他一進來看到還有其他夥計坐著,連忙露出笑容,跟大家行禮,像是個很懂禮貌的老好人。
李言念到前廳去找蘇尚榮,想問問東家有沒有交代什麽,但是沒有找到。
於是直接跑上樓,到韋懷休息的房間。
平常這個點他應該還在睡覺,但是李言念稍微敲敲門他就答應了,顯然沒睡。
“東家,後門有個年輕人來找你,說是跟你約好了。”李言念隔著門對裡面說。
“是的,你讓他直接到我這來吧。”韋懷在裡面回答道。
“好的。”
李言念回到後院將那年輕人帶到三樓,自己繼續找個地方休息。
過了不久,看到了從外面返回的蘇尚榮,於是他上前去問:“榮大哥,今天有人來找東家,你知道是誰嗎?”
蘇尚榮似乎是知道會有人來:“哦,人來了麽?”
“是的,他從後門來的,我把他領上去了。”李言念說。
然後又靠近一點低聲問:“榮大哥你知道那是誰嗎?我沒見過,面生得很。”
蘇尚榮笑了笑說:“別跟你那三哥一樣,什麽事都那麽好奇。”
李言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蘇尚榮隨即又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師傅交代我了,說有人來找他就把他帶上去,沒想到我剛走開一會人就來了。”
“我也沒看到人長什麽樣,所以也不知道是何人?”
“這樣啊。”李言念也沒太在意。
蘇尚榮不知道的話,那八卦的汪滌池肯定也不知道了,不過可以告訴他這個消息,吊吊他胃口。
還未到晚上的營業時間,李言念不急去做事,在大堂裡跟蘇尚榮聊聊天。
聊著聊著,突然樓上傳來一聲脆響,好像誰把茶杯摔地上了。
兩人被這聲響嚇了一大跳,看向樓上,然後迅速跑上三樓。
兩人到三樓仔細一聽,後續又沒有其他聲音,只能隱約聽到點壓低的說話聲。
李言念看向旁邊的蘇尚榮,低聲問道:“榮大哥,我們要進去看看嗎?”
蘇尚榮想了下說:“先等等吧,他們還在談話,應該沒什麽事。”
“師傅壓低聲音顯然不想別人聽見,我們就遠遠守著就行。”
於是兩人就守在三樓的樓梯口。
其實李言念還想湊近點聽聽的,只是蘇尚榮在旁邊,不太好意思。
如果是汪滌池的話,兩人早就一起趴牆角了。
後面一直沒有什麽動靜,兩人便也沒有動。
等了很久,房間的門才打了開來。
那瘦弱的小郎走了出來,然後轉身,朝著房間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隨後毫不留戀的走了。
門內傳來為韋懷壓抑著憤怒的聲音:“滾出去了就永遠別回來了。”
那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穩步向前走著。
下樓路過兩人旁邊,還朝兩人笑了下,行了個禮,但也沒說什麽,就直接走了。
李言念和蘇尚榮對視一眼,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
等了好久,兩人看著那房間卻沒有其他動靜。
韋懷的那個房間門還開著,能看到門口有散落的瓷片,裡面卻是看不到。
蘇尚榮推推李言念的肩膀,笑著說:“言念啊,你進去打掃一下,順便看看怎麽回事。”
李言念一愣:“啊?為什麽是我去啊?”
蘇尚榮面帶笑容:“因為我不敢啊。”
“額......”
說的理直氣壯好有道理,李言念一時無法反駁。
李言念拿著簸箕笤帚進去,看到韋懷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只看了一遍便低下頭掃地,說:“東家,我來打掃一下。”
韋懷坐著不動,等李言念打掃完了要出去時才開口:
“言念,望月教你的做的菜都學的如何了?”
李言念說:“現在酒樓菜單上有的菜都已經教過了,基本都做了一遍,做法都已經全部記住了。”
“好。”韋懷點點頭:“過幾天我教你一道菜,金齏(jī)玉膾,我給它取名——燒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