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千面蛟的記憶…
而千面蛟是月元,也就是天宇尊主的一縷元神…
那麽,這天宇尊主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還未等她細細回味,下一個畫面撲面而來。
首先,出現的是一行金字。
殘芽莫卷黃土志,獨留青樽探玄月。枯藤莫笑汗馬淚,獨望西霞烽火天。
回瞰少時拂白雲,怎知今朝踏骨寒。但問青山有幾回,一生隻得雁難歸。
隨後出現的一男一女,在吟詩弄詞。
“玉無暇,半玉半闕,枉作白玉...”
“我觀公子面,才知情色顏。好比世人至死尋絕色,自詡豪雄。硝煙四起,欲加美色誤國,奸佞之言,何嘗望穿於心。若非如此,紅顏豈能薄命。公子作何感想?”
他知道她在考驗他的才學,便擺出一副儒雅萬千的神情。
“夫俠客世在漂泊。戴帽郎迂回,欲將予佳色。何人鋪巾圍灶,士書難求。垢旋於世,宵小者借不得杯酒萬盞,惟與苦澀長伴於此。”
“青草之美,勝於鮮活朦朧。青竹之姿,勝在俊秀好德。澤泥之美,勝在襯之一二。人人預之為青竹,哪聞清竹逢枯春。”
女子聞言,投去讚賞的眼光。走至男子面前,笑意盈盈。
“縱是桃色芊芊,柳下訴驚鴻。清河漫漾,流轉四顧。袖之香甜,難掩嬌色。青荷遮面,可歎情色這般,撓人心弦。”
“奈何明月落枯井,自此天人兩相隔”
他聽出了女子的無奈與向往外界自由的深意,於是也轉換了一下詞調。他持著折扇,輕輕的走至她的面前。
“可歎情色這般,磨人心志。踏尺前方,不問舊路,暗星垂落,惟願隻讀聖賢書。”
“情與愛之,何嘗不是心之作祟。欲之於心,何嘗不是貪之滋生。世俗之樂,近而遠之。觀客者,提筆談嗔情。欲於緣,情愛然生。可歎情色這般,忘乎所以。”
話落,兩人頓時心生愛慕之意。女子此後,每月都會借著姐妹敘舊的時機給他帶很多好吃的。
他也時常會寫給陳鳶很多的詩詞,兩人就這樣悄悄的愛戀著彼此。
躲在樹後的沐雲煙和雲澤全程目睹了之前的一切,沐雲煙忍俊不禁笑出聲。
“哈哈哈…真可愛,你說是不是啊雲澤!”
話落,沐雲煙俏皮的望向雲澤。雲澤定定的望著沐雲煙。
“煙姐姐…”
後面的話,他支支吾吾說的含糊不清。沐雲煙隻好附在他的耳邊仔細去分辨他的話中意。此時,雲澤剛一轉身,小嘴便親在了沐雲煙的臉上。
兩人微微愕然,繼而沐雲煙輕笑著捧起雲澤的臉,俯身蜻蜓點水一吻。她滿是含情的眸色凝視著雲澤,好似一根拉扯不斷的線引誘著雲澤不斷的注視著她。
沐雲煙見此,拍拍雲澤的額頭。“下次記住了,應該這樣親…”
話落,她捂著臉倉皇而逃。
畫面,到此刻戛然而止。
雲澤…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恍惚間,下一個畫面接然出現。
雲澤拚命奔跑,奈何身後水淹沒速度太過之快,將他的下袍全然泡在水中。
沐雲煙從雲澤懷中跳下,拔下簪子將其朝空中一扔將手指咬破拉著雲澤朝光圈飛去。
待兩人消失不見,那水悄然褪去,從那中央升起一家客棧。這家客棧長年閉客,今日卻掛起了紅燈籠。店門上面貼著大紅色囍字,門匾上寫著喜結連理四個大字。
客棧兩旁是兩排臘梅,上面掛滿了紅色的絲帶。陽春三月,卻見那寒梅開的正豔,卻是為何?
又觀臘梅左側門旁有個字板,旁側是紙墨筆硯。似是有意攬高客,才人終難過榜第。說不盡心酸,道不盡苦楚,隻願有人識此墨,來添老夫心中意。
這邊雲澤與沐雲煙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空間,四周一片荒蕪,只有幾隻受傷的野兔。
“師姐,這是哪裡?”
“簪子裡,興不興奮!”
此時,栗芊芊猛然睜開雙眼。
她顫顫巍巍的拔下頭上的簪子,劃破了她的手指。
下一秒,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栗芊芊徑直走入,隨後出現在橋上。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的簪子,又看看自己手指。
血入簪,可化形。
她到底是誰呢……
想到奴娘說的話,她更加好奇前路究竟是怎樣的。
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告訴她,一切待到達雪嶺之巔,真相自然而然就會浮出水面。
圓元這邊,待他們到曉蘭家時,天已經黑了。
“苒苒!幸好我猜到你的心性,知道你會來。不然,你們非得淋成落湯雞。”
“讓我看看,未來的兒媳!”
曉蘭伸手抱過圓元,捏捏她的小臉。
“還怪可愛的!很不錯!這門親事我同意了!”
幾人寒暄了一會,紛紛走進屋內。
“快快快!看看你未來的女婿!俊不俊?”
“起名了沒?”
“墨軒?怎麽樣!”
苒苒聞言點點頭,坐在曉蘭身旁。
墨軒……
圓元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們嬉笑打鬧,心中很是平靜。
人就是會在七情六欲的支配下,產生不同的情緒。
她感覺一直待在楊雪童這個身軀中,太過煩悶。思來想去,化作一縷元神飛往窗外。
這裡一片荒涼,寸草不生。
她就這樣靜靜的感受著風的吹拂,輕輕的閉上了雙眼。
突然,面前浮現出一個個場景。
“不要一錯再錯了,歷史的長河中不應該只寫悲痛與嗜血,還有那些簡單純淨的快樂。”
“你本身作為一抒寫者,怎麽自己也被自己編寫的故事,困住從而深陷其中呢?接受真相吧,千面蛟…”
她苦澀一笑迎面衝向天宇尊主噴出的毀滅之火。頃刻間,她化為灰燼。
“不!煙兒!“話落,他猛然跪在地上,雙眼徹底失去了光澤。”
“嗚嗚嗚…嗚嗚嗚,煙兒…煙兒!”
漸漸的他頭髮呈現銀白之色,額前生出九霄宮宮紋。他顫顫巍巍的摸索著自己銀發,刹那間心亦然死寂。他環顧著四周空蕩蕩的一切,瞬間明白這又是一場情劫。
“放肆!”
話落,圓元盤膝而坐試圖平息體內的情緒波動。
卻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
看來人果真受業力牽引,就算再大的神通也逃不出必然要經歷的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