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沒滿20歲，在RB喝酒可是犯法的。”

　　“去他娘的RB法，狗日子得聽咱們的，酒管夠，不夠自己拿！”

　　原本愁眉哭臉的學生們，經過一輪烤肉和酒精的洗禮，慢慢被氣氛帶動，與身旁的人說說笑笑。

　　恍惚間，白天發生過的事情好像不存在一般，也沒那麽可怕。

　　奇怪的是，當王東問起陳哥，佐藤的事情，總被這些前輩們打著哈哈岔開話題，新來的學生們也識趣地不再提那些敏感話題，沉浸在微醺的氛圍中。

　　沒多久，王東看到江文和阿麥站在走廊上，臉色有些尷尬，似乎是忍不住烤肉的香味，自己找了過來。

　　前輩們倒也沒在意，招呼著倆人坐下，倆人這才一口一個‘哥’地叫著，坐在相熟的人旁邊，享用啤酒和美食。

　　只是他們來得晚了些，烤肉的存量已經消耗殆盡，只有一些冷掉的便當和超時零食。

　　但即使是這樣，倆人照樣吃得十分美味。

　　“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在這裡好好乾，工資比國內高多了！”

　　旁邊坐的漢子臉色微紅，拍著王東的小肩膀，把他拍得一晃一晃。

　　王東忍住把啤酒罐砸他腦門的衝動，勉強擠出一副笑容。

　　心說陳哥安排得還挺好，先是一通大棒，然後又是一顆甜棗，擺明了想把他們留在這裡給他打工。

　　只是不知道女生那邊是怎樣安排，他遙遙看向隔壁那間房子，跟著想起白天送吸入劑的女孩，又想到那副黑框眼鏡和鋼絲牙套。

　　“得找個機會跟她說聲謝謝。”

　　……

　　隔天一早，天蒙蒙亮。

　　還迷迷糊糊的眾人被震天響的鬧鍾聲叫醒，在院落集合。

　　王東打了個哈欠，覺著自己沒睡飽，主要是昨天晚上鬧得有點晚，起得又太早，雖然沒有倒時差這個說法，但仍覺得渾身困乏。

　　王東困乏，其他人比他更困乏，一個個渾身酸痛不已，但仍然機械式地服從命令，簡單吃過早餐之後，一張合同擺在了他們面前。

　　合同上滿是日語，王東看不懂，但其中一些繁體字，例如‘契約’‘月給’，還有數字他倒是能看明白。

　　“一個月15萬日元?”

　　換算成人民幣，一個月能有近一萬，昨天那些前輩們說的沒錯，如果按合同來，待遇確實還算豐厚。

　　只是其他許多條款王東看不明白。

　　正想找個人問問的時候，陳哥拿著合同開始說明。

　　“咱們這的月給是15萬，算成時薪將近600日元，雖然比不上東京的最低時薪，但跟當地時薪還是差不多的。”

　　“在離開的時候，公司還會給你們一份結業費，雖然不多，但不會低於這個數。”

　　學生們神色微動。

　　陳哥豎起的兩根手指，應該代表20萬日元。

　　然後，他又指著合同中的一項，“第九條這裡，要注意一下。”

　　“工資每個月不會全額發放，每個月只會發放一部分做生活費，剩下的我們會幫你們存著，跟結業費一起發放。”

　　“一部分是多少?”有人問道。

　　陳哥豎起一根手指，“一萬日元。”

　　學生們剛剛燃起希望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他臉帶笑意，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這裡消費高，我這也是幫你們攢著，省得你們亂花，別擔心，走的時候你們每人兜裡都會有200萬日元，效益好的話，可能更多。”

　　每個人心裡都有小算盤，此時，小算盤們正在瘋狂運轉，打得啪啪響。

　　雖然每個月發1萬日元，隻相當於600人民幣，但是這裡管吃管住，錢有人幫忙存起來。

　　一年後簽證到期，能拿十來萬回家，比在學校時簽的合同還劃算。

　　家庭條件不好的，已經打定主意，準備好在這裡苦乾一年，風光回家。

　　家庭條件好點的，還在一一檢查合同的每個條款，一個字一個字反覆查看。

　　陳哥也不急，讓眾人慢慢看，自己到院子裡給花花草草澆水，看著池塘裡的鰱魚遊來遊去。

　　等他回來時，大多數人已經在合同上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有一兩個還在猶豫的，陳哥也不急，把合同收起來，說等他們想通了再簽也行。

　　看了看腕表，時間接近8點，陳哥招呼眾人上車，準備開始今天的除汙工作，這次一起的，還有昨天見過面的幾個前輩。

　　互相見著面，打了聲招呼，前輩們臉上帶笑，一副過來人的表情看著王東等人。

　　工作的氛圍與昨天相比，變得輕松許多。

　　工作進度相比昨天也快了很多，僅僅兩個小時就已經超過了昨天一下午的進度。

　　大多數人盤算了一下利弊，已經肯下力氣乾活。

　　陳哥指導工作時，不時滿意點頭，一副‘你們終於懂得我苦心’的模樣。

　　王東沒跟其他同學一樣去幹體力活，他以身體不適為由，接到了一份跟車的工作，比除汙輕松許多，負責把這些封好的黑色塑料袋裝車，送到海岸線上堆起來。

　　去的時候坐卡車去，來的時候坐卡車來。

　　這原本是那些‘正式社員’的工作，輪到王東來做，陳哥還不時來看王東的狀況，叮囑道:“別太累”“累了可以休息，別勉強。”

　　幹了一上午，到午餐時間，已經經過了三個半小時。

　　王東看了眼屬性點，累積的待分配屬性到了0.05個點，心中雀躍。

　　雖然比起除汙的體力活，積累速度慢很多，但也安全很多，有層塑料袋隔著，不用近距離接觸，毒素的累積速度變得十分緩慢。

　　只是因此經常受到其他人嫉恨的目光，王東不以為意，從他們那邊收走封好的黑色塑料袋，放在車上，送到海岸邊扔掉，重複這一工作。

　　饑餓是最好的調味料。

　　勞動了一上午，身體消耗大，肚子早就乾癟，胃口大好的王東打開分發到手上的午餐袋。

　　中午的夥食差強人意，一個最普通的三明治，夾著火腿和雞蛋，以及一個梅子飯團和明太子飯團，再加上一瓶飲料。

　　又是便利店套餐。

　　食物自然是冷的，飲料是某種口味奇特的減肥茶，包裝上的宣傳語清楚地寫著‘體脂肪’的字樣。

　　不大一會兒功夫，把三明治和兩個飯團全部消滅，摸摸肚皮，王東仍感到意猶未盡。

　　午餐時間還未結束，王東看著飲料瓶包裝上的文字打發時間，感覺有些好笑。

　　他雖然是日語系的，但那些歪七扭八的日文是屁都不認一個，卻能借著包裝上的中文讀懂日語，而且意思還八九不離十，語言可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什麽事這麽好笑?”

　　早就看王東不順眼的江文把手中的飲料瓶狠狠摔在地上，站在王東面前。

　　周圍的同窗們悶頭吃飯，不時看向這邊，臉上大多數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

　　這次沒人幫王東說話了，所有人默契地交換了同一個意見:他乾的活太輕松了，應該受到一些教訓。

　　“我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如果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

　　王東余光看向四周，沒見到陳哥的蹤跡，至於其他的‘正式社員’，王東認為他們應該不會介意飯後的娛樂節目。

　　因為此刻，他們正抽著煙，笑著對這裡指指點點，甚至掏出錢下賭注。

　　也就是說，唯一能幫到王東的人，目前不在這裡，江文也一定是明白這點才敢有所動作。

　　但是很可惜，他弄錯了一點，如今的王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瘦弱的王東了。

　　看到那雙再次伸向衣領的手，王東把剩下的屬性點全部分配到敏捷上。

　　江文的動作在視線中頓時變慢了幾分。

　　然後……

　　王東鼻青臉腫地倒在了地上。

　　敏捷從0.73變成0.78的確讓他動作更快了一點，但是在一個身體健康的普通人眼中，有這麽一點和沒這麽一點是沒什麽分別的。

　　區別差不多是:身體瘦弱的王東==》身體有些瘦弱的王東。

　　面對一個身強體壯，且一肚子怒氣沒處撒的同齡人，他仍舊不是對手。

　　不過王東很好地保住了臉面，挨了一頓打沒有哼唧一聲，這倒讓江文有些意外。

　　“你害我輸了2000，現在你欠我2000，發生活費記得還我。”

　　一個‘正式社員’走過來，嘰裡呱啦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話。

　　王東沒有理會，爬起身，坐在凳子上，揉揉疼痛發脹的肩膀，活動了一下身體各關節，沒什麽大礙。

　　還好，江文這小子沒下死手，應該是留了力。

　　不過這頓揍不能白挨，得十倍百倍奉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