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然仍像昨天來到廣場一樣,就坐在長凳上,陸直在他前方不遠處,揮舞著木劍。他剛才把以前與靜兒說的五個基礎劍技,刺、劃、壓、截、洗教給陸直,要求他練習著。
看著陸直,每當他認為姿勢不對,便彈出手裡的小石頭糾正。那烏家大小姐烏尋,不久後走了過來,應然問道:“坐嗎?”
烏尋沒立刻回答,只是坐了下來。“你昨天說,他們練劍,笨拙而自然,我回去想了下,發覺這可能就是我喜歡來這裡看孩子們練劍的原因。”
“你也不大啊,我們都也是小孩。”應然回答。“我十九了,你確實是小孩。”
“要不要加入我烏家,或者來尋雁宗試試,我覺得你肯定行。”
應然搖搖頭:“我只是有些機緣,學劍比較早而已,也習慣走江湖了,想多走走多看看。倒是你,我能感覺出你很強。”他心裡其實在吐槽,有一天竟然會被人邀請拜入尋雁宗。
“他們都說我很強,可我知道有人比我更強,據說隔壁劍心宗的大弟子應然,十三歲就是劍客階了,我去年才劍客。”
應然嘴角抽搐,心道:“這怎麽就說到我了,剛好我還在”。他趕忙回應:“這個人是你的目標?”
烏尋想了下,也很坦誠,鄭重地點點頭:“畢竟兩宗接壤,時常有人會在我面前提起他,久而久之就有了比較。你說真有那麽天才的人?如果所學功夫品階夠,二十五六能到劍客,已經很有天賦了。”
“不清楚,想必傳言如此,多半就是真的吧。”應然回答她,眼角發現她咬了咬嘴唇。
“柳然,我是不是話太多了?我也不知道為何,看到你坐在這裡,就想過來和你說話,平時我也不是這樣。”
應然思考了下:“看到我教這小孩練劍了吧,我也不知道為何想教他,我們生而為人,就是會有這樣的舉動吧偶爾。我想,這裡面或多或少有一份認同。”
烏尋側頭看向他,眼神柔和,嘴角含笑道:“明明還是個小孩,卻總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你真是奇怪。”又看向陸直爹那柄劍,“你今天帶劍了,怎麽樣,想不想與我練練,不運內力,隻演練劍法。”
應然搖頭:“不了,你有試探我的意思,而我這會也隻想坐著。”
“你好謹慎,我只不過想看看你怎麽使劍,是否有我預感的強,雖說我的感覺一向很準。”烏尋有點壞笑道。
“走江湖是這樣,也避免牽扯進大宗門的事,我想要自在,還想好好活著追求劍道呢。”
“我沒什麽朋友,還以為和你聊了這麽多,能成為朋友,看來想邀請你來烏家吃飯也不行了?”
應然苦笑:“烏尋,抱歉!不過你當我是朋友,便是朋友,這與我是何說辭無關。”應然才不想進去那烏家,畢竟是尋雁宗地盤,那烏家家主還是劍士階,萬一有啥意外,走都走不掉。
“烏小姐,終於找到你了!”一個年輕男子隨聲音出現在了烏尋身旁,打斷了二人的交談。男子看了看烏尋,又看到了應然,皺眉問道:“你是何人?”
“你好,在下柳然。”應然看向他,禮貌地回答。“我不管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和烏小姐坐在一起?”
“這是我的凳子。”應然平淡地回答。“你!”男子怒道:“誰問你凳子,一破凳子,是凳子的問題嗎?!”
“楊鑫!”烏尋站了起來,冷冷問:“找我何事?”
“烏小姐,你不應該甩開劍侍獨自出來,雖說在江烏城裡沒危險,只是尋雁宗和烏大人都會擔心的。”
“哦。”烏尋轉身就離去,那叫楊鑫的男子對著應然說:“今天看在烏小姐面子就放過你,臭小子!”也跟了上去。
應然見他們離去,只是搖了搖頭,繼續看小少年們練劍。楊家,想必那叫楊鑫的就是楊家人,是江烏城裡除烏家外最大的兩個世家,另一個是朱家,此外這裡還有十來個中小家族。這兩天小漠也是打探來整個江烏城的整體勢力分布的,不愧是幾百萬人口的大城。
等到日落,應然也起身離去,“小漠,我們換個地方住,後天的劍討會就在這個廣場,這裡離大勢力太近,我們找個離這不近又不太遠的住處,路線上拐角要多,以出現意外被追逃時方便誤導敵人為主。”
應然回客棧收拾完結帳, 沒等半個時辰,小漠就回來尋他,一同去了離廣場三裡外一深巷民居,帶有小院,院中有一十來米的桂花樹。這片街道除了符合應然之前的要求,這裡的巷子雖說不窄,但由於這裡的人家多栽有桂花樹,視野也被遮掩許多,是小富人家較為聚集的地段。
“剛才尋到附近,發現這家無人居住,看桌上這灰塵,大概空置了四五個月的模樣。”小漠說著拿出火折子,照了照周圍。
“看樣子應該是離開了,屋內能帶走的物事都帶走了。嗯,我們就先打掃下床吧,其他不用打掃了,晚上不要點燈。”
與此同時,烏家府邸,烏尋身側站著一年輕男子,比他大幾歲。這是同她一同拜入尋雁宗的烏家人,名為烏霆,後被選為烏尋的劍侍,也是劍客階。
“小姐,這時候你真不應該獨自出去,二十天前莞城那廢物遺失了櫛風劍,宗主收到消息後大怒,派了楊陳兩位長老和數十劍客階下山,這幾天已經清理了五六座城鎮的漆門刺客。這裡有家主坐鎮於是交給我們自己解決,江烏城雖然一向太平,但不可不防的。”
“那些城挖出了多少人,有沒消息傳來?”烏尋盯著面前的池塘問道。
“只有三城傳來,各找到劍客一人,劍者劍徒加起來十幾人。”
“江烏城的情況呢?”,“只找到兩個劍者,一個當場死了,另一個拷問了兩天,還沒結果,嘴挺硬…”“父親什麽看法?”
“家主沒命令,隻說等後天劍討會和各家族商討,不必特意召集。”烏尋點頭,沒再說話,返回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