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應然小漠又去了那老頭的小攤吃麵,便尋往另一街道看能否找到好劍。剛從一兵器鋪走出,迎面進來了一個十來歲的孩童,懷裡抱著一柄劍,應然認出昨日在廣場看到過這個孩子。
“掌櫃,多給點吧,這是我爹留下的劍,很好的,我娘生病了,你多給點我就賣給你了,求求你了!”
“八十兩不少了,你同意就賣吧,不然也不用再來了。”
“一百兩!掌櫃,我只要一百兩!”掌櫃擺擺手,示意送客。
小孩定定地站在櫃台下,眼淚奪眶而出,最終還是擦乾眼淚轉身出了鋪子。
應然等在門口,看到他出來後招呼了聲:“小孩,過來,把劍給我看看。”那孩子一臉警惕,死死的把劍抱住。
“沒事,不是要搶,你給我看看,看中了我買!”他轉頭走向一巷子口,那小孩猶豫了下還是跟了上去。
應然把劍拔出,這是一柄兩尺五寸長的利器,符合標準製式,劍身銀白,材質工藝都是中上等。比較特別的是劍身上半部彎了半分,一面全開刃,往裡的那面隻開了上半部分那一半刃,很是少見。半刀半劍的風格,頗有新意的工匠,這點倒和柳葉有點類似。
“很不錯!”應然讚歎,他撫摸著劍,對著小孩道:“不過這劍不僅值一百兩!我可以出五百兩。”
“真的嗎,大哥哥不要糊我”,應然轉頭看向小漠,後者會意,拿出了一張二百兩的銀票。
“拿著,我沒騙你,正因不想佔你便宜,我才出這個價錢。”小孩接過銀票仔細地查看,沒發現問題,但他不懂不是說五百兩嗎,怎麽隻給了兩百。
“你還太小,這二百兩銀票你放家裡別動,拿出來過於危險。這樣,你應該欠藥鋪錢吧,我去結了,再預付一部分,其他地方還有什麽欠款我也去結了,剩下的今天換成碎銀後再給你。”
小孩兩眼放光,點點頭:“多謝你大哥哥,你救了我娘,謝謝你!”說著就要跪下,應然沒讓他跪下,中間就扶住了他。
“不用跪,這是你爹遺物是吧,你是付出了東西的了,我只是不想騙你”,他又說道:“昨日我在廣場上看到你練劍,我也持劍,佔你便宜不符合我的劍道而已。或許,有人的劍是狡詐的,但這不是我的劍,明白了吧。”
“明白了,但還是謝謝你大哥哥。”小孩想到父親的劍被他賣掉,心裡依然很憂傷,不斷點頭。
“行吧,帶我過去付錢”。就這樣,應然去了藥鋪,知道了小孩的母親染上風寒,已經治療一個月,欠下了藥鋪幾十兩,還去了米鋪…小孩帶著他去了幾個地方,他都一一付了錢。
本來家裡就剩下他母親做些針線活和幫人打掃過日子,這些天母親生病,他白天在街上幫著一些商店拉客,傍晚去廣場練劍半個時辰,晚上又去那藥鋪打下手抵債,已經用盡了能想到的辦法,依然看不到什麽希望,前幾天藥鋪也明確跟他說了不會再給他藥包了。
應然跟著來到了他家裡,路上他還買了些糧食布料,跟小孩講這算是送他的。“娘!娘!你今天如何?”小孩進屋後就直接坐在一婦女床邊。
“直兒…”婦女輕撫他的臉,“娘沒事,娘快好了,辛苦直兒了。這位是?”
“娘,對不起,我把爹的劍賣了”陸直低下頭愧疚的說,“城裡的商行都隻肯給幾十兩,這位哥哥,出五百兩買了爹的劍”,說著他拿出銀票遞給母親。
“夫人好,不用起身了,還請多休息好”,在陸直把事情和他母親說完,那婦女便撐著坐起身子連連道謝。
“傻直兒,你爹的劍遇到公子這等好人,也是它的福分,不用傷心。”陸直被母親摸著頭,淚水又忍不住冒出。
應然從小就沒有母親的記憶,他此時反倒有點羨慕,雖然貧窮但很溫馨。應未天對他極好,但母子與父子,終歸有所不同。
“還差你二百一十八兩,我那弟弟等會就兌成碎銀拿過來,陸直弟弟還有其他需要嗎?”
“娘,我想學劍,可是那些武館一年就要幾十兩學費,可不可讓我…”他對著母親又低下了頭,知道這個要求不是他這種家庭可以負擔的,但他忍不住說出口。
陸母沉思許久後點頭:“去吧,不過直兒要答應娘,不可懈怠。”
“娘!謝謝娘,我會勤懇努力的,我會一直邊工作,以後自己交學費。”
應然問道:“烏家武館是城裡最好的,就去那吧”,陸直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興奮,“大哥哥,我想去爹小時候學劍的武館,天嵐劍館。”
“好,那依你。夫人好生休息, 我們先去報名。”此時小漠剛來到了這裡,放下碎銀在陸家後,應然招呼他跟上。
陸直帶二人來到天嵐劍館,“我們是來報名的”,說著應然指向了最小的陸直。“好,先登記下,我去請教頭出來。雖然我們天嵐開門做生意,收十八歲以下學生,但也有一些簡單的要求,辨別學生是否有心學劍。城內武館眾多,我們這雖然不大,卻是城內唯一隻教劍不教其他武功的武館。這點還請見諒。”
踏入小小劍館,印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小院子,地上沙石被踩得平整堅固,看來這就是學生練劍的地方。廣場周圍栽有幾棵大樹,遠端有些普通的劍平整得插在幾個竹簍內,兩排房屋把院子圍了起來。陸直見到此景神色興奮,他以前偷偷進來過幾次,看著練劍的學生,當時的他非常羨慕。
半個時辰後,陸直通過了劍館的簡單考驗,應然實際上給他付了三年的學費,並沒告訴他。“好了,那我們兩清了!”
“謝謝大哥哥,這份恩情,陸直學有所成後,一定報答!恩人怎麽稱呼?”
“哈哈哈你這小子,說話總是這麽客氣。我叫柳然,不過不用報答的,說了只是交易。好了你回去吧。”
“我還要去廣場練習劍技呢,今天也不可落下!”
“哦?你每天都去的嗎?”,“是啊,勤能補拙,我喜歡那地方,在那裡我可以學著其他人練。”
“正好我也要去,行吧,今天順便指導指導你。”
“真的嗎恩人哥哥!”這稱呼讓應然頓時起了雞皮疙瘩,“你還是叫我哥哥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