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漠,這月影劍法,經過這三天的演練,目前看有兩式經我們可以還原,分別是第二式的‘殘月’和第五式的‘月影突襲’,都是隻缺了圖解,文字記載頗為完整,看來真是地階劍法了,你還有什麽看法沒?”
“從完整演練兩式的那時起,我覺得然少爺這種拆解分析方法應該是可行的,不過後續幾式殘缺的部分頗為關鍵啊,當下我只能認為和第二式較為相似的第三式‘弦月’很可能成功,九學其四,其他還沒頭緒”。小漠與應然一同坐在長凳上,看著前方月色下流淌的泉水,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眼中卻挺興奮。
今天傍晚他們來到了這山澗,覺得景致不錯,應然便擺下長凳坐在上面,還非要拉著他一起坐下,他心裡真覺得這做派挺傻。
不過這幾天路上論劍出了些結果,他覺得也是時候停下來好好總結一下,沉澱一番。
“看來你這榆木頭也對這劍法很感興趣嘛”,應然含笑道。
“沒想到少爺竟用十幾兩銀子買到這種劍法,就算一式都值啊!相比撿漏了櫛風,我還是更喜歡劍法,和少爺一同推演,從無到有,實在有趣,也讓我受益匪淺。”
“哈哈哈哈確實有趣,有點自創劍法的感覺。你說得對,第三式是遲早的事,但你忽視了第五式和他的區別,剛才我終於想明白了。”
“咦?怎麽講,然少爺快說與我聽”,他饒有興趣轉頭看向應然。
“那這山雞你用心點烤”…“是這樣,以月刃作為基礎招式肯定是沒錯的,不過你看從所有招式現存的講解來看,這是一套遞進式的劍法,以這個思路觀全局,我們可以發現第五式其實是開始加入了複雜步法的。”
“之前我們只是在還原階段,注重的更多是手上功夫、遞劍順序,沒有思考到這點,其實不難發現的。第五式相當於一個分水嶺,這點從後續的第六式‘月舞’的詳解也可佐證,有點類似二和三之間的關系,雖然第六式是殘缺最多的兩式之一。”
“你是說,相當於第一式是劍法基礎,第五式也是類似,它雖看起來是一很強的劍招,但其作用是為了教會學習的人其中的基礎步法?”小漠很是驚喜,“竟然是這樣,這樣就說得通了啊!”
“然少爺,難怪宗主說你是劍心宗歷史上數一數二的天才!”他猛點頭,不禁感歎。
“你也學會拍馬屁了呀?看來出來歷練是對的哈哈哈。”
“沒沒,我真這麽覺得的,少爺可真是一語點醒啊!”他頗有些無語。
“我倒是看出來了,你和仇不鋒師弟是真像啊。劍法你可要好好學,這是大機緣,也可以成為我們的底牌之一。”
“你看第二三式,步法根本沒有如此複雜,第五式真與眾不同,這劍法的創造者應是很有條理的人,不過也挺冷酷,她這所學所創皆是殺招啊!”
小漠也點頭,他第一式學有所成時就覺得這劍法是很殘暴,但他認為劍是用來殺人的,也很正常就是了。這一點上,他不像應然一樣追求所謂的瀟灑超然,在其看來是他的這位劍主自己想裝逼。
兩人討論到深夜,時不時的起身演練,決定這幾天先呆在這裡,把第二和五式多加熟練後再啟程。一輪圓月照著整個山澗,有二人習著名為月影的劍法,倒很是應景。
雖然已到春夏之交,吳郡時不時就陰雨連連,此時山中泥濘,應然還是決定走山路,一來領略河山,二來這荒山野嶺比起城鎮,有所領會時演練月影劍法也方便。不過前面是一大峽谷無法橫渡,前無去路,他們也隻好去附近尋找城鎮落腳了。
繞了小半圈,他們才看到一小道,跟著人群前行,來到了一城門處,其上刻有江烏城三字。
坐於一面攤前兩人吃了起來,十來天沒見過人影了,這清湯寡水,此刻卻是人間極致。“老丈,你這面做得真好,再來一碗”。
“小哥謬讚了,老頭子在這擺攤四十年了,都是這樣做的。”老人家客氣地點頭微笑道。
“老丈,我們從外地來,江烏城可有什麽好地方介紹,此處比莞城還要繁華啊,這是怎麽回事?”
“莞城在吳郡外圍,哪裡可比我們江烏城,這裡是吳郡第二大城,要說為什麽這麽繁華,還得從這裡的烏家說起”。
“烏家?”,“嗯,烏家,江烏城的烏。烏家歷代居於此地,據說尋雁宗還沒開宗前,烏家就在這裡了,後來尋雁宗管轄這吳郡大小數十城,烏家和他們也關系匪淺,每一代烏家都會有人拜入尋雁宗的。對了,江烏城可是這吳郡唯一不設城主府的城池,可以說這就是尋雁宗的信任。”
“竟然這麽厲害?”應然也有點驚訝。
老者自豪地說:“是啊,江烏城能有這麽繁華,就是多虧了烏家。自從尋雁宗開宗立派把方圓幾千裡的商貿連接起來,這裡因為十幾裡外的峽谷,成為交通要地,所以設有渡口,委托給烏家管理,這裡是唯一前往尋雁山脈的渡口,別無他法可去。”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們村裡可從來沒有長輩說過這事”,應然不時回應,“那他們,就不怕烏家背叛嗎?”
“小哥, 這話可不敢亂說,小心惹禍上身”,老者降低了聲音勸誡道。“不會的,就像這代烏家主是這代宗主的師弟,是大名鼎鼎的劍士,家主的女兒烏家千金,可是宗主從小就認定的入室弟子。”
“說到烏家千金,可是真正的劍道天才。她出生時天生異象,峽谷遠處的河面上,千雁逐日,老頭子那會可是在城外親眼所見,真是奇特啊!那時,宗主剛接任宗門沒幾年,聽說了此事還特意來了一趟江烏城,見到烏小姐後就與烏家主定下十年之約,要小姐做他徒弟。小姐之名還是宗主親自賜下的,宗主大喜昭告全城,烏尋,尋雁宗的尋。小哥你細品這其中利害關系。”
應然點頭:“確實厲害,沒想到是這樣,老人家真是給小子長見識了。”他心道這烏家,看來就算在整個吳郡,也是數一數二的大世家了。
“所以這裡才這麽繁華,大家來這裡討生活,也安全得緊,如果我們江烏城還不安全,那這吳郡就沒有安全的地方了哈哈。”
“我剛才路上還看見有武館,這又是怎麽回事老丈?”
“吳郡幾個大城據說都是有武館的,不過其他地方我沒去過。在這裡,最大的武館是烏家開的,也不禁止別人開設武館,只需要接受安排幫忙維持城內秩序或者去渡口巡邏就是,畢竟很多江湖中人想到城中立足,開武館是最好的出路。尋常人家的小孩,也可以花錢去武館學藝,有武功傍身,也多一分安全,還有……”
“原來如此。”應然二人多給了一碎銀,離開了小小面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