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路川在小富香的房子裡醒來，拉開窗簾看到外面的晨光。

　　小富香昨晚並沒有睡在這裡。

　　也好，白撿個住處，還沒有道德負擔。

　　早上的第一通電話準時在七點半響起:“路總，我們今天的行程是，八點司機到樓下接您，八點二十在寶雀歌舞廳頂層召開《聊齋志異》拍攝結束後的第一次董事會，與會者為炎魅的所有董事。會議結束後，中午您需要單獨約見梅祥虎梅總，地方訂在寶雀旁邊的茶餐廳。”

　　打電話的人是寶雀歌舞廳的何經理，他奉小富香的調遣，在路川在香江的期間，履行他工作秘書的職責。

　　“下午呢?”路川一邊快速洗漱，一邊問。

　　“這要視您今天上午的情況，看結束時間的早晚，我們再替您準備下午的事情。如果結束得比較快，下午一點到三點，有一個香江地方電視台的財經專訪，而後在三點半，有瑞雪投資的人等著見您。”

　　“瑞雪投資?是瑞馳旗下的那個投資公司?”

　　“沒錯。是瑞馳最早孵化出來的投資類子公司，還有瑞年投資有限公司，也是瑞馳旗下的投資公司。區別在於，瑞雪主要集中在影視文娛行業，瑞年的主要領域集中在各大實業。”

　　路川沒作聲，腦子裡正在快速思考。

　　瑞馳集團果然還是沒打算就把路川放走。炎魅才剛剛拍完第一部電影，目前尚未上映，沒有收回任何成本，也還沒有盈利，就已經被瑞馳的人盯上了。

　　如果虧本，那對瑞馳來說是一件好事，起碼在香江，他們又少了一個極具潛在競爭力的對手。如果賺了錢，那也是好事，瑞馳財大氣粗，投下一筆錢來，成為股東，獲取股份，等於又是一項以錢生錢的活動。

　　而且，如果情況真的是後者，路川知道自己根本還沒法拒絕這筆瑞馳的投資。因為，這個問題，在自己還沒有較大能力的時候，根本就是由對方牽著鼻子走的，投與不投就在對方一念之間，自己和炎魅都是被拿捏的螞蚱。

　　“對了，路總，如果下午的流程也走得很快，那您可能還有一個人要見。這個人說是您金城的舊相識，目前是金城火蘭煤業的外聘專家，叫劉風。”

　　火蘭煤業?

　　好久沒聽到過的名字了。

　　劉風，火蘭煤業市場部經理劉長嶺的兒子。果然他還是接受了他父親的施舍，成了火蘭煤業的一員。

　　路川暫時不願意想太多，也懶得去想劉風千裡迢迢來香江來見他，有什麽用意。

　　總不能是為了魏星月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路川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就要看不起他了。

　　上午八點二十，寶雀歌舞廳頂層。

　　一號會議室裡，炎魅的幾位初創董事齊聚。

　　除了路川、小富香、梅祥虎，另外還有北郡置地的華汝璽、慧珠投資的黃芸蘇。

　　慧珠投資目前只是一家小投資公司，根據之前的了解，資金怕並不大，手上現有的項目也不多。能來投炎魅，大概率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畢竟，投資是門藝術，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投資活動都是虧錢的。但是，只要其中有一個項目能順利盈利，拉平下來就依然能夠保持總體的正資產。

　　而這個北郡置地則非常不同。

　　置地，顧名思義，屬於房地產公司。路川太知道以後的房地產有多熱門了，而且，香江的房地產熱比內地來得更早，這波機遇也就來得更早。

　　簡而言之，一切的一切，都是機會。

　　路川有預感，不管是炎魅還是順流，和這個北郡置地的華汝璽，後面肯定還會打交道。

　　小富香作為創始人，先開口:“各位，昨天炎魅的第一部電影已經正式殺青，今天是殺青後的第一次董事會，所以是比較特別的一次董事會。目的大家都清楚，為了《聊齋志異》上映的一些事宜。”

　　“昨天的殺青儀式，我去了，我個人的感覺……”

　　正在說話的時候是慧珠投資的黃芸蘇，她有些欲言又止。

　　大家的目光都被這個有些胖胖的中年女士吸引過去，等待著她接下來會說什麽。

　　只有路川輕輕低著頭，看著眼前的文件，沒有看黃芸蘇那邊。

　　“有些什麽?”梅祥虎問。

　　“有些低迷，是吧?”沒等黃芸蘇回答，路川先開口道。

　　“對，就是路總的這個意思。”黃芸蘇肯定了路川。

　　“殺青，按理來說是整個劇組的最後一次集體活動，理應熱鬧一點，也算是個好彩頭，可是，昨天我全程在場， 好像大家都……沒什麽興致一樣。就像是機械地完成了一個任務，準備馬上轉場去下一個。”

　　黃芸蘇說完，又補充道:“難道說，連劇組自己，都對這個戲沒信心?”

　　“沒錯。”路川快速肯定道。

　　小富香稍微有些驚訝，怎麽這就開始滅自家的威風了?

　　“他們就是沒信心。但是，著並不影響什麽。各位董事，你們想，在文娛市場上，真正有決定性作用的市場是什麽?只能是掏錢買票的觀眾。他們作為劇組，有沒有信心，都決定不了市場的反饋。”

　　“路總說得有道理，”華汝璽說道，“這部片子能不能叫座，不是劇組螚決定的。其實，就算是那些做到了大賣的電影，誰敢說自己上映前就沒慌過?信心與否，不重要。”

　　“所以，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主觀因素，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任務是，做好上映前的宣傳。”路川接話。

　　小富香想了想，說:“宣傳方面，除了常規的報紙、廣播、電視台廣告，還有什麽有效的手段嗎?”

　　華汝璽答道:“這些常規手段當然要上。還要加大力度，不要不舍得這個錢，要讓觀眾為了這個電影買單，前提條件是讓他們知道這個電影的存在。”

　　“華總說的沒錯，”路川道，“不過，興許我還能有個辦法。”

　　“路總請講。”小富香微笑示意。

　　“從演員和導演上面下工夫，這個時期，只要不是黑料，什麽事情能引發大家對劇組的關注，就擺出來談，也就能順利把關注度引導即將上映的電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