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鄭子儒坐著,輕輕一挑眉,“哪種打?”
“大肌霸打你的那種打。”路川答道。
“好啦,路川,不是我說,你為什麽現在變得這麽沒自信了?”鄭子儒一邊說,一邊搖下車窗,好讓窗外的晚風灌進來。
“我只是個普通人,面對胡玉麟那種大佬,心有戚戚才是正常的。你可不一樣,你是商界的新星,而且你這麽年輕,尚且不到二十歲,就算是什麽都不做,熬也能把胡玉麟熬死了。”
“高帽子就別給我戴了,我是真的有點發怵。胡玉麟這個人本身,雖然我沒怎麽接觸過,但是,主要的問題是,香江這個地方,實在是太特殊了。”
“怎麽個特殊法?”
“你想啊,子儒,香江,被大不列顛佔去那麽久。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香江都是受西方文化的影響。或者說,是西方文化的侵佔。
“而在香江剛剛被佔去的時候,新中國尚未成立。這就會導致香江演變成一個,有很多封建余孽,同時卻又存在著很多西式現代文化的地方。”
“唉,”鄭子儒耳朵裡聽著路川說話,眼睛看著窗外暮色,“僅僅是聽起來,就已經讓人覺得非常擰巴了。”
“是啊。所以,在這種地方,他們既能搞出很多現代產業,但同時又保留著一部分封建的思想。別的不說,就像胡玉麟和小富香這種關系。
“雖然1971年香江廢除了大清律,但是,這種畸形的關系是不會一時半會兒就被廢除的。另一個方面,除了夫妻關系,還有一些地方,比如......人和人的相處方式。”
鄭子儒略作思考,道:“你是說......治安?”
“對,就是治安。不說多遠,就說七十年代,香江的上一個十年,當街砍人、殺人放火,甚至還有一些比這種更惡性的事件,可都不少吧。”
“路川,你的擔心有道理。胡玉麟已經坐在了那麽高的位置上,要說黑道勢力,他完全不沾惹這個,我恐怕也不太敢相信。”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擔心,怕胡玉麟這種人解決問題的方式,恐怕和我們不一樣。只怕是......非常暴力就對了。”
“唉。你的擔心,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我們來香江,是來開創事業,但不是拿命開創。胡玉麟萬一走極端......不,不能說是走極端,也許他常規的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通過暴力。
“今天去片場,改了劇本,加上徐歌本身就是非常善於使用鏡頭語言的導演,這次《聊齋志異》應該成績不會差。到時候,炎魅就難免會引起胡玉麟更加多的關注。我們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好過了。”
路川繼續說道:“胡玉麟對於炎魅的關注,還有另外一層原因。小富香,我們總不能忘了她。”
“是啊。小富香雖然挺有事業心的,但是她的錢,畢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從胡玉麟那裡獲取的,加上又是這麽個挺親密的關系,很難不關注到她的動作。”
“子儒,我猜測,你或多或少也感覺到了,小富香在炎魅的地位只是一時的,等它慢慢發展起來,我們必然是不能讓小富香手上有什麽實權。最多當個吉祥物,好好供著就行了。”
“是,我確實是這麽想的,我猜你也是這麽想的。”鄭子儒肯定道。
“暫時先別想這個了。炎魅還需要很長一段路的發展,現在還完全沒有產出,更談不上盈利,我們先不能讓它虧了。胡玉麟和瑞馳集團的事情,後面再說。”
......
嶺南天氣燠熱,空氣中彌漫著榕樹和海風交雜著的特殊氣味。
即使時間已經傍晚,日薄西山,天氣一般也不會太冷。
路川開著車,載著鄭子儒,從山區下來,一路駛進市區。在這個三四線的小城市中,市區算不上太繁華。但是,在見慣了香江明麗耀眼的夜晚燈光工程後,路川也很喜歡這裡的寧靜。
他們下榻到一家普通的連鎖酒店。
走進略微狹窄的酒店大堂,路川和鄭子儒就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前台上沒有人,但是一直有這種聲音。
“有人嗎?”鄭子儒問道。
“有!有!”
四周傳來一個答話的聲音,但是他們沒有看見人。
“在哪兒呢?”鄭子儒繼續問。
“我在這呢!”
語罷,前台後面鑽出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碎花裙子,頗有波西米亞的風格。
耳朵上戴著一對兒樣式繁複的勃艮第紅花朵耳墜,頭上還有一個草帽,上面圍著一圈絲帶,絲帶的盡頭纏著一朵白色雛菊花。腳上是一雙海灘度假風格手工編織草鞋。
雖然隻說了幾句話,但路川已經發現她的聲音非常甜美,而且有一股青春洋溢的生命力。
“二位是要住店嗎?”草帽女孩甜甜地問道。
“是啊是啊,”鄭子儒見對面是美女,馬上來了精神,“姑娘你是前台嗎?”
“是,不過嘛,不完全是。”對方答道。
“這怎麽說?”鄭子儒繼續問。
“因為我就是這家店的老板啊。從掌櫃到跑堂,都是我一個人。”
鄭子儒驚訝:“是嗎?美女,你這麽厲害?”
“厲不厲害,還要看你們作為客人,願不願意給好評啊。”草帽女孩依舊笑著。
“二位帥哥,身份證出示一下?”
二人上前遞上自己的身份證。
“鄭子儒?”草帽女孩看著其中一張,說道,“真是人如其名,非常儒雅。”
鄭子儒哈哈笑了兩聲:“沒有你好啊。不知道姑娘你怎麽稱呼?”
“你叫我筠筠就行了。”
路川道:“不知道是哪個yun?”
“溫庭筠的筠,就是竹子的意思。”
“好名字!好名字!”鄭子儒大聲誇讚道。
“梅蘭竹菊四君子,正好我最喜歡的也是竹,就像筠筠你一樣,細長高挑,非常有氣質。”
筠筠被鄭子儒的話逗樂了,低頭一笑,嬌羞中亦有嫵媚風情。
“你們不要打趣我了。這是二位的房卡,早點休息,明天早上九點,會有免費贈送的特色早茶送上。”
鄭子儒接過房卡,一張遞給路川,一張揣在自己兜裡:“好嘞,晚安筠筠,明天見!”
“明天見!”筠筠也回以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