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這個年歲，前妻在幹什麽?

　　程竹梅，二十歲，省城生人，1980年考入省城大學，和路川同院同系。

　　現在已經是下半年了，不出意外的話，這會兒程竹梅應該正懷著激動的心情，拿著錄取通知書去大學報到了。

　　程竹梅比路川大兩歲，連續考了三年，才有機會和路川做大學同學。

　　雖然已經離婚很多年了，但是路川還記得她的臉。

　　個頭並不高，那畢竟是一個缺衣少食的年代，除非天賦異稟，否則普通家庭根本養不出高挑的孩子。

　　程竹梅的臉是典型的方臉，也就是傳統面相學中的旺夫相。

　　旺夫嗎?

　　路川和她結婚的幾年裡，沒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唯一的優點是皮膚不錯，勉強算是白淨秀氣。大概是複讀了太久，天天悶在屋子裡，不白也白了吧?

　　見路川在出神，魏星月問道:“怎麽了?你在想什麽?”

　　路川答:“在想一個人。”

　　“誰?難不成是初戀女友?”

　　魏星月抱著看樂子的心態問，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人的特殊性。

　　“還真被你說對了，真就是初戀女友。”路川說。

　　“你什麽意思?現在和我待在一起，腦子裡還在想另一個女人?”魏星月聽到路川承認了，還承認得這麽坦然，心態多少有些爆炸。

　　“不是每個人的初戀都值得懷念。很不幸，我就是其中一個。”

　　路川說得有些無奈，反而顯示出更多的真誠。而這種真誠正是平常魏星月少見的。

　　魏星月見路川的表情不是很高興，於是沒再追問。

　　路川心想，這個人蠻橫歸蠻橫，霸道歸霸道，但有錢是真舍得給他花，而且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不該問的就不會多問。

　　這抹靚麗的紫色駛入金城一家高檔餐廳。

　　路川注意到，這家餐廳的裝修均是統一的東歐風格。精致的極繁主義風格，以及八十年代風靡的裝飾，均在表達這裡的不平凡。

　　“看出來了吧，林耀堂雖然是南方人，但是小時候一直待在東北地區，受東歐的飲食習慣影響很大，所以我把地點定在這裡。”

　　魏星月在電梯裡，和路川解釋了自己選餐廳的原因。

　　語罷，電梯正好開門，已經有服務生上前迎接:“您好，魏小姐，您在包間在501，請跟我來。”

　　路川和魏星月一起走進501，看見裡面是巨大的圓形餐桌，上面擺放了西式的刀叉餐具，還有一些裝飾用的燭台。

　　“那我們是現在開始點菜嗎，魏小姐?”服務生試探性地問。

　　“嗯，把菜單拿過來吧。”

　　魏星月熟練地坐下，接過服務生遞上來的菜單，開始點菜。

　　“涼菜的話，先來一道文涅格列特，記住，裡面的紅菜和酸白菜一定要煮透，正常油，少一些鹽。我們的客人年紀比較大，在血壓上可能容易出現問題，所以清淡為主。

　　“其次是疏巴，醃鯡魚一定要把骨頭取乾淨，不要有殘留，否則，不僅影響口感和使用體驗，更影響我們之間交流說話。

　　“然後是炭烤牛肉和香腸拚盤。注意要肥瘦合適，既不能過於油膩，也要注重口味的體驗。

　　“再來一道紫冷湯。紫冷湯的紫色要純正，然後再上面加半個雞蛋，記得要豎切。既補充蛋白質，也賞心悅目。”

　　......

　　魏星月還七七八八得說了不少，這些菜品的名字，路川都沒聽過。他又一次感覺到，自己在吃喝拉撒睡方面，簡直是個土鱉。

　　不過，現在已經有魏星月幫他補齊了這個短板。別人看見他們倆同行，就會自然地把這份功勞也算在路川頭上。總之他都是不虧的。

　　等魏星月點完了菜，門口傳來一陣多人的腳步聲。

　　包廂的門被服務生打開，走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士。

　　身材精瘦高挑，頭髮雖然有些少，但是整體墨黑發亮。

　　他身穿黑色的夾克衫，看起來平易近人，但又透露出與眾不同的睿智氣質。

　　“林叔叔，您好您好！”

　　魏星月看見來者，趕緊站起來，上前問好。

　　為了表示尊重，路川也站起來，微笑著看著他。

　　林耀堂也笑著回答道:“你們客氣了，快坐吧。”

　　三人在席間落座。魏星月問:“林叔叔，怎麽您一個人來了?沒帶個秘書或者保鏢?沒人保護您的安全，這多危險啊。”

　　“沒事的， ”林耀堂擺擺手，說，“我一般出門很低調，不太引人注目。”

　　“林叔叔這就是說笑了。您的身份和能力往這裡一擺，哪怕就是像您今天這樣，低調地穿一件簡單的黑夾克，也會有不少奸人宵小妒忌您。”

　　“妒忌就妒忌吧，誰讓我運氣好呢，哈哈。”林耀堂謙遜地說。

　　“哈哈，林叔叔太謙虛了，反倒是讓我們這些小輩不好意思！對了，林叔叔，方總和詹總呢，怎麽不見他們過來?是有什麽事耽誤了嗎?”

　　魏星月見方錫和詹宇沒來，於是問一問、

　　“哦，他們倆啊，我有點事托他們去辦，估計是有點耽誤了。應該快了吧。我們可以趁現在這個時間，聊一點我們的事啊。”

　　林耀堂一邊說，一邊喝著杯子裡的龍井，言語神態間，總是不經意地展示出一種隨意性和自信。

　　魏星月笑起來，說:“林叔叔，您還是那麽隨和，真是讓我自慚形穢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您這種修養和境界。”

　　“像我這樣嗎?”林耀堂把眉毛輕輕一挑，“少和你爸共事就行了。”

　　這句話單聽起來有些不友善，但路川想起來，魏星月說過，林耀堂和她爸魏日生是同學。

　　所以，這大概也就是一句熟人間的調侃。這正說明這個，非同凡響的林耀堂和魏星月關系親近，這個時候當然是不能去較真的。

　　“哈哈哈哈，”魏星月聞言，笑了一陣，“林叔叔還是這麽幽默。不過，我爸確實是比不上您的見識和手段，以後我和路川的事業，都還需要林叔叔的扶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