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路哥嗎?”
路川接通電話,聽到電話那頭王小海的聲音。
“怎麽了?”
“路哥,不好了,今天來了一撥人,長得五大三粗,都拿著棍棒,我看著像......”王小海的聲音很急切,還隱藏著一些懼怕之感。
路川暗想不好,看來,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且,比他預想中的要更早。
“看著像黑社會,是吧?”路川雖然心裡一緊,但語氣還是平和,冷靜道。
“是啊,大金鏈子還有大片紋身,看著確實像。”王小海聽到自己的頂頭上司這麽說,心裡更慌張了。
“別怕......”
王小海聽到這句否定的話,心裡稍微安定一點。
“不用懷疑,就是黑社會。”路川仍然平靜。
王小海:......
“那怎麽辦啊,路哥,領頭的那個人說,讓我們把攤子撤了。為什麽啊,路哥,他們為什麽要管我們的事?”王小海六神無主。
“無利不起早。我走了之後,營收應該翻了一倍了吧?”路川問。
王小海已經在腦補被黑社會大哥提刀上門的劇情了,他有點不理解,為什麽路川現在還在問營收,就這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嗯,是的,路哥。我按照你說的,找了幾個人加盟,現在天涯海角石已經賣遍整個州瓊島了。”
王小海按捺住心裡的不安,盡量有條不紊地給路川匯報州瓊島最近的情況。
“至於照相生意,我也按照你說的,擺了三個攤位,一個按照原價賣一塊錢一張,一個漲價漲到五塊錢一張,還有一個折中,三塊錢一張。”
“嗯,不錯,乾得很好。”路川對王小海按照自己的說法辦事感到滿意。
“小海,你別著急,你聽我說。這幫子人能盯上我們這種小本生意,而且手段非常直接,可見不是什麽手段太高的人。”
“他們的說法是,要我們全部的攤子。不過,據目前來看,他們暫時不知道天涯海角石是我們的生意,那我要把三個照相攤子都給他們嗎?”
“給。不光要給,而且要連天涯海角石的生意一起交給他們。”路川很快給出答案。
王小海的聲音有些顫抖:“全.....全部嗎?賣多少錢?”
路川給出答案:“不,不是賣。我的意思是,全部交給他們,不拿錢。”
“什麽?意思是......白送?”
“對,而且要快,明天就去交接,要毫無保留地交給他們。”
“不不,路哥,我不是否認你的意思,你是要把我開了嗎?我要回去打漁了?”王小海徹底著急了。
路川離開州瓊島的這些天,他一直在按照他的話行事,兢兢業業,一天都沒休息過。
他不想回去打漁啊!
“我什麽時候要開除你了?我沒明說的事情,你別搶答。這些日子賺的錢,你存下一半,自己留一半,然後在家裡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等我的下一步。”
聽完路川的這些話,王小海才放下心來。雖然他還是不理解路川到底為什麽這麽做,但是起碼現在暫時獲得了安心,畢竟他沒有踹了自己,他不用回去打漁了。
“小海,你不想問為什麽嗎?”路川問道。
王小海又驚訝了。這個男人看樣子年紀比他還小,卻數次看穿他的心理。王小海感覺自己在他的面前,就像是裸奔一樣,完全藏不住心思和小秘密。
“呃,路哥,我想知道為什麽,但是我不敢問。”王小海的音量又小了不少。
路川被王小海的表現弄笑了。
或許這個年輕人現在很慌亂,甚至有些自卑。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現在是在面對一個久經商海沉浮的人。改革開放、生產力提高、加入世貿組織、全球金融危機......這些事情中所獲得的經驗與教訓,早就凝結成了路川的金手指。
王小海若是探到了路川真正的水平,恐怕會更自卑。
“現在告訴你,恐怕你還不能深刻地領會。你先按照我說的做,好好休息幾天,後面會有你的任務交給你。”
撂完電話,路川開始做他今晚真正要做的事。
“誒,小路啊,打完電話了?來吃飯了!”陳師傅從廚房裡端出幾碟菜,熱情地招呼路川去餐桌上坐下。
這位修車的陳師傅,自從聽說路川來了金城還沒地方住時,就提出要路川住在他家裡。雖然陳師傅一直在說不用給錢,但路川還是識相地給了一筆房租。
並非是臉皮薄不好意思這種膚淺的原因,路川早就明白,要想生存下去,且更好地生存下去,臉皮是第一個需要賣掉的東西。
他堅持給陳師傅房租,是因為他覺得,日後應該還會有陳師傅的用處。若是在以前,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人,心中的道德感必然極高,正處於人生的巔峰時期。但是,現在路川有了非一般的金手指,也有一個非一般的腦子。
厚黑學,也是一門學問。
路川去到餐桌,看見桌子擺著一碟臘香腸,一盤子蒜香青菜,一碗冬瓜排骨,還有一份鹵豬耳朵。
對於兩個人來說,這已經是一桌算得上豐盛的晚餐。
吃飯的間隙,陳師傅開始閑聊起來:“我看你今天出去了,挺忙吧?”
“還好,只是處理一點常規的事情。怎麽了,陳師傅,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路川一邊吃飯,一邊答話。
“沒有沒有,小路啊,你們年輕人總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的,我就是隨便問問。”
路川接著說:“沒事的,陳師傅,你如果有什麽事,盡管說就行了,如果我能做到,肯定盡全力幫你辦妥。這樣也才好回報你之前那麽盡心地幫我。”
雖然這句明顯是客套話,但路川也並非沒有良心的人,陳師傅這種忠厚善良的人,路川還是很願意幫助他。
“嗐,我天天按部就班地修車,能遇到什麽事兒?小路,你有心的話,多介紹幾個生意到我這裡來就行了,別的事情,我都很隨便的。”
陳師傅低垂著眉頭,眼裡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