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乘風手忙腳亂接過人皮,他也不看人皮上記載的武功,雙手捧著人皮舉過頭頂,然後緩緩跪地。
陸乘風朝東而跪,將人皮舉過頭頂,眼中縈繞水光,聲音沙啞開口道,恩師,乘風將九陰真經尋回來了!
梅超風被縛靈手抓離地面,她表情淒厲崩潰了,哭得像一個孩子,“還給我!把九陰真經還給我。”
求你們了,把九陰真經還給我。
陸師弟,算師姐求你了,這可是賊漢子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啊。
陸乘風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看向梅超風,梅超風,九陰真經本來就是你和陳玄風從恩師處偷來的,我要將九陰真經奉還給恩師。
梅超風聞言安靜下來,臉上露出淒厲笑容,“是啊。陸師弟,你沒說錯。這本來就是師父的東西,還給師父是應該的。”
當年,我與賊漢子私定終身,害怕師父責罰,叛離桃花島前還偷走了九陰真經。陸師弟,我和賊漢子落得如今這個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只是師姐和賊漢子連累了你們啊!陸師弟,師姐和賊漢子對不住你們。”
梅超風笑容淒厲,已經瞎了的雙眼中含著淚光。
陸乘風終於動容,不知不覺眼眶已經濕潤。
終歸是同門一場啊!
看著梅超風崩潰的模樣,李長生沒有為難梅超風,撤了縛靈手,任由梅超風落在地面。
梅超風落地,她沒有繼續攻擊李長生,也沒有想過要從陸乘風手中奪回人皮,她孤零零無助跪在地上,表情彷徨哭得像個孩子,“嗚嗚嗚嗚......師父,超風錯了,是超風錯了......”
癡兒啊!
桃花林中,黃藥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表情複雜看著梅超風和陸乘風兩個弟子,仰天而歎,不知不覺眼眶也被打濕。
歸雲莊外,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此人一身青袍,身形高瘦,風姿雋爽,手中拿著一根碧玉長簫,兩鬢垂落長長的霜白發絲。
黃藥師緩緩摘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張清雅臉龐。
李長生也在觀察黃藥師。
恩...恩師!
陸乘風紅了眼眶,聲音顫抖,話都說不完整。
梅超風猛然抬頭,可惜她瞎了雙眼,看不見來人。
超風!乘風!
黃藥師緩步上前,眼神深邃看著兩個徒弟,表情複雜無比。
恩師,弟子在。
陸乘風紅了眼睛,雙手舉著記載九陰真經的人皮,跪在了黃藥師腳下。
梅超風身子一抖,掙扎著爬向黃藥師,抓住了黃藥褲腿,“師父,真是師父!”
師父,超風錯了!
黃藥師低頭看著兩個徒弟,一時間感慨萬千,竟然找不到言語。
陸乘風將記載九陰真經的人皮卷舉過頭頂,滿臉激動開口道,“恩師,弟子將九陰真經尋回來了。”
黃藥師輕輕點頭,從陸乘風手中接過人皮卷,嗓子有些發堵,“乘風,你做得不錯。”
拿著記載了九陰真經的人皮,黃藥師心情更複雜,轉頭看向一旁的李長生,這種複雜的情緒越發劇烈。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李長生,總感覺手中的九陰真經一點兒也不香了。
九陰真經被譽為天下武學總綱,一度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
昔年為了爭奪九陰真經,武林群雄在華山論劍,決出了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大高手。
全真教主王重陽力壓群雄,被公認為天下第一,九陰真經也落入了王重陽手中。
可就算這樣,練武成癡的西毒歐陽鋒也不肯放棄九陰真經,聽聞王朝陽逝世,立馬就殺上終南山全真教,要奪取九陰真經。
歐陽鋒殺上全真教,沒等他奪走九陰真經,王朝陽的棺材板就飛了起來,歐陽鋒慘遭重創被破了蛤蟆功,從此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二十多年。
王重陽詐死重創歐陽鋒,已經走到油盡燈枯地步,死前將九陰真經托付給師弟周伯通。
後來,黃藥師攜妻子出遊,在雁蕩山偶遇周伯通,煞費苦心從周伯通手中騙來了九陰真經。
黃藥師的妻子馮蘅過目不忘,從周伯通處偷偷記下了九陰真經,然後默寫下來交給黃藥師。
沒等黃藥師修煉,陳玄風與梅超風就私定終身,叛離桃花島前,兩人偷走了九陰真經下卷。
為了給丈夫重新默寫九陰真經下卷,懷有身孕的馮蘅勞累過度,生下黃蓉後就撒手人寰。
陳玄風和梅超風的背叛,妻子的離世,讓黃藥師大發雷霆,他遷怒其余四個徒弟,將他們腳筋挑斷,逐出桃花島。
如今,九陰真經下卷重新回到黃藥師手中,黃藥師的心情卻是說不出的複雜。
被譽為天下武學總綱,一度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的九陰真經,好像沒什麽用了,尤其是見過李長生施放巨木盾和縛靈手後。
李長生修仙者的手段,讓黃藥師一時間情緒難明。
“乘風,先帶為師入莊。”
黃藥師壓下複雜的情緒, 準備先處理這兩個徒弟的事情。
陸乘風站起身來,側開身子讓到一旁,恭敬開口道,“恩師,您老人家先請。”
沒等黃藥師踏步,陸乘風又朝向李長生,恭敬不減,“主上,您也請。”
呼!
聽到陸乘風對李長生的稱呼,見到陸乘風對李長生同樣恭敬的態度,黃藥師長吐了一口濁氣,原本就僵硬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歸雲莊大廳中,黃藥師坐在主位,李長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陸乘風帶著陸冠英跪在大廳中,梅超風也乖巧跪在廳內。
黃藥師端著茶盞,手指不停叩擊桌面,讓氣氛變得壓抑。
李長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吟吟道,“黃藥師,何必板著一張臉,這樣不累麽?”
“當年你挑斷了陸莊主腳筋,將他逐出桃花島。可這十幾年來,陸莊主非但沒有怨恨你,還始終不忘師恩。這樣的忠心耿耿的徒弟,你何不讓他重歸師門?”
跪在地上的陸乘風朝李長生露出了感激的表情,滿眼期冀望著黃藥師。
黃藥師看著跪在大廳中的弟子,重重歎了一口氣,“乘風,當年是為師錯了,不該遷怒你們。你可願意原諒為師,重歸桃花島門下?”
“師父!”
“弟子陸乘風,拜見師父!”
砰!砰!砰!
陸乘風紅著眼睛,連磕三個響頭。
李長生面帶笑容看著磕頭的陸乘風,然後看向黃藥師。
這黃藥師脾氣雖然古怪了一些,但也並非完全不講道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