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今後都要在鋼筆的威脅下過日子,一股絕望感在白權璽心中油然而生。
他扔下刀,起身來到陽台前,推開窗戶準備一躍而下,憑這幾十米的高度他不信自己能活下來。
就在鋼筆拚命噴墨勸他不要尋短見時,忽然,手環電話鈴響了起來,他抬手看了下屏幕,是妻子打來的。
他看了看響個不停的手環,又望了望幾十米的高樓,經過一番心理鬥爭後,他最終退回臥室跟妻子通話。
害,才不是因為怕死,主要是想多陪陪家人。
“喂?璽,你有空嗎?”
“在看書呢,幹嘛?”
我總不能告訴你我在跟鋼筆吵架吧。
“是這樣的,娜娜她班長明天過生日,邀請了所有同學參加,我們現在正在商場挑選禮物,你也幫忙備點禮吧。”
“她班長過生日關我什麽事?我又不湊熱鬧。”
小屁孩真煩,有同學捧場就夠了,大人又不坐搖搖車。
聽到這話,妻子的聲音明顯低沉下來:
“噓,小點聲,你忘了嗎?他們班班長,那個小女孩的爸爸,你難道忘了他跟你是什麽關系了嗎?”
“啊?我靠!”
白權璽突然想起班長爸爸正是他的頂頭上司,他霎時豁然開朗。
“行行行,我待會就去,先掛了。”
掛斷電話後他駕車前往購物中心,臨走前他不忘一腳把鋼筆和手杖踹回床底,免得家人看到不好交代。
他根據汽車導航來到一家高級玩具店前,下車後他忽然感到一陣頭暈,好在他及時扶住了車門。
“嘶,年紀大了身體果然不行啊,得找醫生開點藥了。”
他到店裡給娜娜班長買了一堆玩具,這些玩具個個非富即貴,不是名牌就是進口。
結完帳後他看著發票倒吸一口涼氣,心想娜娜三年壓歲錢都沒這麽多。
他提著玩具回到車裡,準備休息一會再去給領導買東西,他感到身體極不舒服,說難聽點離去世就差幾步。
本來他以為歇會就好,不料他越坐越暈,漸漸變得連喘氣都困難,他趕忙開啟自動駕駛讓車子帶他回家。
之所以不是去醫院是因為他有種強烈預感:自己並未生病,看醫生無濟於事,只有回家才能緩解狀況。
他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隻知只有這樣做才能保住性命。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給車子開通導航權限,隨後一頭栽在座位上昏死過去。
……
晚上九點,車子載著白權璽開進了地下停車場,幾分鍾後他終於醒了過來。
他一下車便直朝電梯奔去,下電梯後他在半分鍾內完成了開門、放禮品、鎖臥室和找鋼筆四件事。
他將鋼筆往桌上一扔,厲聲質問:“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會這麽難受!”
“不早說了嗎?離我太遠會觸發縛主性,還好你願望大,不然以普通超能者的體質你根本撐不到現在。”
“我非得把你帶在身邊不可嗎?”
“不然呢?別的超能者都是這麽過來的。”
“你小點倒沒事,可手杖怎麽辦?我隨身帶根棍子嗎?”
“保命的話帶我一個就夠,不過若有人想搶你東西那該怎麽辦?”
“啥?”
“掠奪者數量眾多,我又不具備攻擊性,唯一能派上用場的只有易物手杖。
“它要是被人搶了你的存活幾率就更小了,不多準備幾個超能物的話你遲早都會沒命。”
“你的意思是讓我殺人?”
“準確來說是殺超能者,你們隻算半個人類。”
“你在搞笑嗎?我連雞都不敢殺叫我去殺人?我又沒感應力怎麽找超能者?”
“殺人不一定非要見血,到時我教你便是,沒感應力不要緊,我有,幫你找便是。”
“那你怎麽找?現在就去嗎?”
“不急,有消息了我會告知你的。”
……
第二天早上,白權璽像往常一樣起床上班,不同的是這次他口袋多了隻鋼筆。
他帶著鋼筆上完一天的班,下班後他繼續帶著它到禮品店買煙酒,買完後順帶去了趟銀行給領導準備了點“心意”。
之後他準備去接家人,忽然,鋼筆飛出口袋開始憑口寫字:“先回家拿手杖,之後再去接家人。”
他立馬調轉車頭回家,待拿到手杖後才驅車去接妻女。
晚上六點,白權璽一家來到了光明島最豪華的懸崖飯店。
懸崖飯店坐落於光明島地勢最高的海崖上,乘電梯到飯店頂樓即可俯瞰全島風貌,飯店外觀金碧輝煌內飾雕龍畫鳳,普通人看了都得繞道走。
為給女兒慶生,領導大手一揮,包下了飯店最高三層。
他用整整一層的空間專門招待客人,光是糕點果品就有近百種,給班長定製的翻糖蛋糕價格更是高達五位數。
按照領導要求,慶生場地被定在了飯店最高層。
早在一周前工作人員便開始布置場地,各種氣球絲帶接連不斷地從外面送進來再掛上去,熒光燈和泡泡機將整個場景渲染得如夢如幻,堪稱迷你迪士尼。
望著如此奢華氣派的場景,白權璽感到恍如隔世。
他很難想象這種高級餐廳居然會開在這樣一座沒錢沒名氣的小島上,而且居然有人消費得起,跟他們比他就是個loser。
他按照指示將禮物放入專櫃,之後他馬上躲進衛生間。
“吵死了!早知道就不來了!這破地方真沒意思!”
他坐在馬桶上埋怨。
他忽然感覺口袋有什麽東西在動,不用猜就知道是鋼筆在作妖。
他把鋼筆往空中一扔:“幹嘛?”
鋼筆憑空寫道:“你真覺得這地方沒意思嗎?”
“不然呢?不是吃就是玩的。”
“你確定?你不羨慕他們嗎?”
“你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羨慕他們?”
“你仔細想想,懸崖飯店的食客在光明島是不是個個非富即貴?懸崖飯店在這就是一種象征,一種財富、權力的象征。
“你看小說時不老幻想著要成為這樣的人嗎?你許願不就是為了要當位高權重的主角嗎?你不想享受一把權力帶來的快感嗎?
“退一步講,你難道不想給娜娜舉辦一場這樣的生日派對嗎?她難道不想擁有一場這樣的派對嗎?你覺得呢?”
聽到這話,他忽然想起昨天娜娜問他能否送她一個玩具,他本想答應,可玩具都集中打包在一個大禮盒裡,拆了就不能送了。
為此他不得不拒絕了女兒的請求,他向孩子保證,等有錢了一定會給她買很多玩具。
“想起來了吧?你女兒求你的時候。”
“嗯。”
“那你想要這樣的生活嗎?”
“有點想吧,但……”
“有想法就行,沒能力不要緊,我會幫你的。”
“怎麽幫?搶銀行啊?”
“想啥呢,你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你把別人的變成自己的不就行了。”
“我該怎麽弄?我沒有這樣的超能物。”
“誰說你沒有?手杖帶來了嗎?”
“帶來了,在車子上。”
“現在去拿,拿到了我再告訴你怎麽做。”
他依照要求取回手杖,隨後鋼筆命令道:
“你現在帶手杖去找領導握手,握手那一刻你用它敲擊地面三下,以便完成交換。”
“交換什麽?”
“交換人生。”
“啊?”
“別驚訝,這是手杖的隱藏功能,易物手杖的本質是交換,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只能交換肉眼可見的實物。
“事實上,諸如壽命、身份、名譽之類的虛物它都能交換, 可惜你們都是肉眼凡胎,很少有知道這個的。
“和領導握手是你體驗成功人士人生的一次良機,錯過了可就難找了,不喜歡的話換回去便是。”
“有意思,居然還能反悔,那我試試吧。”
他拄著手杖來到大廳,他以敬酒為由向領導吹了一堆彩虹屁,完事後還不忘狠狠握手以表感謝。
就在兩人交手一刹那,他舉起手杖在地上猛敲了三下。
頃刻間,所有人像石化般定在原地不動,緊接著,數百道刺眼的白光從四面八方朝大廳席卷而來。
白光所照之處皆化為烏有,白權璽昔日的同事、好友乃至他的妻女都在強光中化為灰燼、煙消雲散。
他來不及悲傷便感到一陣強烈困意正朝自己襲來,他搖晃著向後倒去,易物手杖隨之掉落在地。
頭墜到地面的一瞬間,他發覺地板變得異常柔軟,仿佛高級枕頭,他感到身體正在慢慢下陷,眼皮也止不住地開始打顫。
他從未有過如此美妙舒適的體驗,整個人猶如置身雲端,在環境的催眠下,他放松身體,沉沉昏睡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白權璽漸漸睜開眼睛,他稀裡糊塗地從床上坐起身來。
恍惚間他摸到了把細細的東西,他將手撐在那東西上,用盡力氣掙扎著下床穿衣。
突然,只聽“啪”一聲清響,一道鮮紅的巴掌印出現在他左臉上,伴隨著火辣疼痛而來的是枕邊人的尖銳爆鳴——
“痛死我了!白權璽!趕緊把手從我頭髮上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