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們,最近你有沒有聽說個事兒?”
“沒啊,江淘縣來來往往就是這麽個樣子,最近也沒有發現什麽事情。”
“你沒發現最近街上人有點少嗎?”
“你這麽說倒也是?”
“我和你講啊,最近啊人們都往茗杭館裡面擠,說是裡面出了個怪人,神神叨叨的。”
“聽說是有一名看客在嘗試逗往茗姑娘時受到了挫折,現在一個人一直在裡面講笑話,好不新鮮,現在人都好奇的去看看。”
“那你不去看看?”
“這不是邀你一同前往?”
“好兄弟,同去同去!”
“你請客怎麽樣?”
“你誰啊,幹嘛靠我那麽近?”
同打鬧的兩人擦肩而過一輛牛車上坐著幾人,為首翩翩華公子,兩行侍坐著一位模樣不甚清楚甚至算是毫無特點的老人以及幾位中年人。
想也不必多想,這一車上就是金啟遠從金家搬回來的救兵。
“田伯,咱們大老遠從金家跑來了,也是舟車勞頓了,要不咱們歇歇腳,一起去剛剛那兩個人口中說的那個什麽茗杭館裡面瞧瞧去?”
雖然從金家到這裡僅僅一天路程,但是根據金啟遠的焦躁性子,根本就是如坐針氈,壓根待不了多久就想著休息。
“你們呢?有什麽意見嗎?”叫做田伯的老者在車內發問。
“全憑師傅做主。”車內幾名中年男子回應道。
“那就聽少爺的。”
…
唐文燁趴在桌子上,旁邊就是慕名而來的上百看客。
這些人來戲館喝酒吃菜的目的只是為了聽這個年輕人口中的聞所未聞的笑話,甚至冷落了台上的戲子。
按照他們的思維來講,戲曲這種東西每一天都有,而這種新奇又引人入迷的口技卻是頭一回見。
“怎麽樣了,你們家館主還沒笑嗎?”唐文燁喘著大口粗氣問旁邊專門來服侍他的小二。
只見小二搖搖頭。“客官,若是館主發笑了,館主自然會派人知會一下的,倒是您啊,也別太費工夫了,這麽些年來在咱茗杭館裡面遇挫的人也不在少數。”
“你說你們家館主會不會是已經笑了,但是不好意思承認呢?”
“絕無可能!”小二信誓旦旦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笑死我了,這個人的話都好有意思啊!”此時坐在幕後的館主笑的花枝招展,體前的兩團也是不時的隨之跳動。
“小姐,別再笑啦!”慶若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眉筆輕輕的拍了一下身體不斷起伏的館主。
“要是館主真的覺得好笑的話,咱們就出去說一聲吧,也不枉小姐在這裡面笑了那麽久,害的我給小姐畫個眉也得動個沒停上了又下。”
“那,那可不行,你沒看到那個小子給咱們引來了許多客人嗎?以往頂多也就十幾二十個,現在放眼看下去少說也有一百多個呢。”
說到這裡,那個叫往茗的館主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小縫,嘴角也咧開了花,這些大活人多少白花花的錢呀。
“更何況要是我承認了,那麽多黃燦燦的金子就給他了!”
“小姐真壞,要我說那個人也是真的傻,明明知道了沒有結果了還是在下面說個不停。”
“那也是他傻,又不是咱們傻。”館主傲嬌的撇過臉,轉而又像是看到大美女一樣嚷嚷。
“慶若快看快看,他又開始講了。”
…
“誒,田伯,這裡就是茗杭館嗎?剛剛聽那兩個說最近這裡熱鬧的很,沒想到果真名不虛傳,哈哈哈。”
金啟遠從車上騰的一下跳下來激起塵土飛揚。
身後的田伯在中年醫者的攙扶下也是下了車,轉頭看著周圍的一切也是感歎
“上一次來江淘縣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現在還是和之前一個樣子。”
此時此刻,遠在縣衙裡面教訓兒子的吳通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不過一會,憑借著金家的身份,幾人直接被門口眼尖的小二領進了大門。
金啟遠剛一踏進門,就看見前方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圍著一張桌子,時不時喝彩。
台上的戲子沒有人看但依舊在表演。
“話說你們這裡怎麽回事?一個戲館怎麽沒人聽戲,都在聽別人說書!”
領頭的點頭哈腰的向為首的金啟遠解釋道。
“小的這家店啊,原本也沒有什麽客人,不過也只是每天來一些老主顧喝喝茶聊聊天。”
想起來這幾天的神奇經歷,那小二臉上的笑容滿面。
“昨天來了個客人已經坐在大廳講了不下上百個故事了,敢保證啊,這些故事您在這個地方絕對新鮮。嘿,到了。”
金家眾人剛跟著小二到了中間,只聽見人群一片嘈雜。
正欲尋個人發問哪裡看表演時,前頭那兩位剛剛在路上碰到的兩個小哥轉頭失望的朝大門走去。
“哎,你是不是逗我啊,你明明說了保證有攢勁的節目看我才回家偷了婆婆明日趕集的閑錢來請你一起耍一會的。”
“怎麽看了半天就是一個人在裡頭昏厥過去了呢?你可坑了我,下次得你請了。”
“害,這我怎麽知道,我也是剛剛在路上聽別人在談論這個,得了得了,算我被霉頭。”
田伯聽後也是皺了皺眉頭“現在的年輕人太不自重了,小少爺,你可不能學…少爺?少爺呢?”
金啟遠撥開人群,隻覺得自身有一股不好的預感要他去證實。
“小姐,小姐,那個人好像是不行啦。”慶若見外面沸騰起來去外面看了一眼。
“什麽!”
等到唐文燁又又又一次痛苦的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重新醒在了醫館的那張破床上,只是這次他一個人就可以佔了整張床。
嗯?難道自己有穿越時空的力量?唐文燁希望代價不要是失去雙腳就好了。
“唐大哥,你醒啦!”金啟遠貼心的靠上前。
“唐大哥,起床喝點水!”金啟遠貼心的端來一碗溫水。
“唐大哥,起床吃個飯!”金啟遠貼心的端來一碗米粥。
“唐大哥,起床撒個尿!”金啟遠貼心的把手伸向唐文燁的褲襠。
“這個大可不必了!”
唐文燁一口乾完了水,又是一口乾完了米粥,然後看到金啟遠還是不住的看向自己的褲襠,不由得後背發涼。
“你說你今天早上發現我暈倒在了茗杭館?還是四仰八叉的?還是兩眼翻白的?還是口吐白沫的?”
在都得到了金啟遠的肯定回答後,簡單的羞恥已經不能描述唐文燁了。
他就是太自信了,擱在後世得叫普信男。
他躺在床上,可能初秋的天氣略有些冷,手和腳此時全部發涼。
他的一世英名還沒有發揚出去現在就已經全部敗光了。
唐文燁喉結滾了滾“你先下去吧,讓我先冷靜一下。”
生無可戀一詞已經是最低了,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白白給人家講了那麽久。
技不如人唄,但是自己像一頭死豬一樣被金啟遠救回家就是丟臉丟大發了。
在唐文燁還在羞恥期思考要不要乾脆從二樓跳下去算了時,屋外的梯子傳來嘎吱嘎吱,意識到有人來了,他趕緊調整狀態。
門被推開了,一個瘦弱的身影撲入眼簾,是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姑娘。
“你是?”唐文燁掙扎著坐直了身體,努力眯成一條縫試圖看清來人。
女子倒也是不見外,將手中的小瓷碗放在一旁的桌面,落落大方的開始介紹自己。
“我叫李四君,今年十六歲,家住在城外江中村,家裡還有三口人...”
看著面前小姑娘小嘴巴巴啦啦個不停的,唐文燁感覺宿醉後的腦子更疼了。
“講重點, 你是怎麽到這裡面來的。”
見到唐文燁不舒服,李四君聲音輕柔了許多。“昨天我在山裡撿了好些蘑菇,五顏六色的,漂亮極了…”
“重點,重點。”
“哦哦哦。”李四君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我煮了一鍋湯,我奶奶先喝後感覺身體不舒服,外面的大夫都說是沒救了,我就背著來到了這裡...”
聽到這裡唐文燁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方向了。
“你是沒有錢付帳所以想留下來幫忙抵債是吧。”
李四君將頭點的和鼓槌一樣。“我們家裡面只有我和爹還有奶奶三個人了。”
“我爹前幾年被征徭役帶走了,現在聽說在西北修城,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們家沒有錢。”
唐文燁點點頭“留下來還債自然是可以的。”
兩顆圓潤的大眼睛閃爍了一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但是…”
激動的臉一下子垮成了批臉。
不是啊,變臉別這麽快的吧,這裡又不是四川。
“但是你每個月月俸只有二錢,而且每個月必須拿出一半來抵債。”
說道這裡,唐文燁對自己資本主義的行為深感不恥,但是這一切都是為了節省開支。
一邊的李四君又從批臉到了激動。
“嗚嗚嗚嗚,你真的是太好了。”
唐文燁撓撓臉道“而且一天我們隻給你和你奶奶包兩頓飯。”
“包飯!還兩頓!還帶我奶奶!”李四君此時沒有合適的語言可以表達自己內心的激動,只能想著日後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