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看太一門打個劫還喜歡走程序,這可不光是面子工程,同時也是為了提升效率。人面草那可是稀罕物,不是每個人身上都有的,所以太一門的人才會先打聽一下。陰靈之地每百年開啟一次,這些煉氣期弟子都是第一次來這地方,他們根本沒想到那太一門會如此下作。很多小門小派的弟子迫於太一門的淫威,被搶了也就被搶了,哪裡敢到處聲張。這人面草拿到外面起碼要一兩百靈玉一棵,但是太一門的人隻願意給一兩塊,這還是因為太一門有規定,必須要給錢,不然就成強盜了。那天魔宗在這方面還得跟太一門多學習學習,見人就搶那怎麽行,不光搶不到好玩意,還容易得罪人。”
柳三正在那裡侃侃而談,而跟在他身後的陳青晴聽得是瞠目結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這位柳師兄,怎麽跟想象中不太一樣啊?
柳三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自嘲地說道:“信仰崩塌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俠,我只是看不慣他們罷了。如果我有元嬰期修為,說不定還能成為你心目中的那種人,但現在,我連殺幾個強盜都要耍陰謀詭計。”
陳青晴回過神來,她思慮了一下柳三的話,才認真地說道:“就算師兄你不是大俠,那也肯定算好人。”
柳三仍是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沒有誰永遠是好人,也沒有誰永遠是壞人,只有自己人和其他人。”
陳青晴這下聽不懂了,不過柳三也沒有跟她解釋,這個小姑娘就跟從前的自己一樣單純,但是沒有人可以一直單純下去。在見識了那麽多醜惡之後,柳三的內心是極其複雜的,他成為不了想要成為的人,只能努力讓自己不要變成曾經討厭的那種人。
就在柳三心生感慨的時候,陳青晴突然拉住他的手臂,興衝衝地說道:“柳師兄,我看到我們青靈門的人了!咱們可以去打聽一下你朋友的消息。”
柳三一愣,隨即順著陳青晴手指的方向,發現了一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男子,這家夥跟小白長得有點像啊,但是沒有小白那麽帥。
陳青晴沒有過去,而是揮舞著小手大聲叫喊著,看樣子恨不得蹦到天上去,“荀·良·美!你這個呆瓜,我在這呢!看到我了嗎?快過來!”
聽到這元氣滿滿的呐喊聲,柳三覺得自己仿佛一下子從陰靈之地回到了宇琦山的散市,這位單純的小姑娘真是惹人憐愛啊。不過此時的柳三只是把她當妹妹而已,雖然他能感覺到陳青晴對他的親近。
而那位慘遭圍觀的荀良美荀大公子,則是想當場找個地洞鑽下去。荀良美本來就覺得這個名字太娘了,陳師姐還故意喊出自己的全名,於是他只能捂住臉朝這邊飛了過來。
“陳師姐,你偷跑出來的事師父已經知道了,等你回去之後可得小心自己的屁股!”那位荀公子並沒有責怪陳青晴害他出醜,反而是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聞言陳青晴把眼睛一瞪,她敲了下荀良美的腦袋,惡狠狠地威脅道:“不會是你小子告密的吧?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屁股開花!”
荀良美縮了一下頭,不敢反抗,雖然他的修為比陳青晴要高,但卻是一臉的委屈,“師父他老人家又不傻,這陰靈之地剛剛開啟,師姐你就不見了,有腦子的人都猜到你跑這來了。”
陳青晴聞言更加生氣,她踮起腳尖揪住荀良美的耳朵,“你什麽意思啊?說我沒腦子是吧!”荀良美耳朵都快被扯下來了,只能求救般地望向柳三,“師姐,這位兄台是?”
陳青晴一下子就不胡鬧了,只見她抱住柳三的胳膊,親昵地說道:“這位是我的柳師兄,人家可厲害了,像你這樣的,他能打一百個!”
柳三頓時面露無奈,他抽出手臂朝荀良美行了一禮,“在下柳三,我想向閣下打聽一個人,準確地說是兩個人。”
荀良美見陳師姐對這柳三如此親近,眼中閃過一絲不快,不鹹不淡地說道:“不知兄台想打聽何人?”
柳三猶豫了一下,不知該如何開口,“呃……其中一位長相與閣下有些相似,但是要英俊一些,修為與氣質也要略勝閣下一籌。”
荀良美聽到這話心裡更是一百個不高興,啥意思啊?哪哪都比我強唄,他這麽厲害怎麽還走丟了呢?可一看到陳青晴威脅的眼神,他就慫了,“雖然我很想幫兄台的忙,但我確實沒有見過這人。”
柳三歎了一口氣,不過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一下子就找到小白才不正常,他振奮了一下情緒,笑著說道:“至於另一人長得跟你陳師姐一樣好看,不過氣質要端莊一些。”
聞言陳青晴雙手叉腰面露得意,而荀良美則是沉默不語若有所思,“兄台所說之人我好像還真見過,之前她被幾個天魔宗的人追殺,被我無意中看見了。”
柳三頓時慌張了起來,依依被人追殺,小白卻不在身邊,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陳青晴則是責怪地盯著荀良美,“你都看到了,怎麽不去幫忙啊?不知道什麽叫英雄救美嗎?”
荀良美心生委屈,弱弱地說道:“我打不過啊,上去不是送死嗎?”見陳青晴還想說話,柳三連忙攔住了她,“沒有誰有義務幫一個陌生人,不知荀兄可否帶我去那地方看一看?”
聞言荀良美一愣,這家夥居然還幫自己說話,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可等他們過去的時候,那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只有地上還殘留著一灘灘血跡。
見此情形,柳三不由得握緊拳頭,濃烈的殺意在他身體裡翻滾著。在他身旁的荀良美打了一個寒顫,眼神驚駭莫名,這家夥為什麽會有這麽重的煞氣,陳師姐不會是認識了什麽魔道的人吧?
就在此時,三人發現了遠處有幾個人正在往這邊趕,似乎是天魔宗弟子。柳三立即對著兩人吩咐道:“你們倆躲起來,我去跟他們交涉!”
陳青晴聞言面露擔憂之色,但她明白自己實力太弱,幫不上什麽忙,於是隻好點了點頭。而荀良美則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跟魔宗的人還有什麽好交涉的,你不會以為他們會乖乖告訴你想要的消息吧?就算你肯拿出什麽東西來交換,以你煉氣期四層的修為,真不怕他們殺人奪寶嗎?不過他對柳三並沒有什麽好感,所以撇了撇嘴後,就跟陳青晴一起撤下去了。
看到這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柳三也是松了一口氣,他給自己上了一個奪靈術,偷偷朝那三人飛去。
這三位天魔宗弟子身上都帶著傷,為首一人是個獨眼龍,已有煉氣期九層的修為,只見他面帶惋惜地說道:“竟然讓那個小娘們跑了,她扔出的陶壺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好生厲害!要不然咱們幾個就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最後再把她賣給合歡宗,還能賺一筆靈玉,豈不美哉?”
在他左側的是一位滿頭紅發氣焰囂狂的男子,也有煉氣期八層的修為,這人不同意那獨眼龍的看法,“洪師兄此言差矣,如此新鮮的佳人自然是做成煉屍了,這樣滋味才會更加美妙。”說著還露出猩紅的舌頭舔了下嘴唇,似乎在回味著什麽。
最後一人身著黑衣,修為是三人中最低的,只有煉氣期七層。他先是厭惡地看了那紅發男子一眼,然後沒好氣地說道:“洪師兄這叫高瞻遠矚,那女子怨氣不夠,做成煉屍也沒什麽威能,還是賣給合歡宗劃算一點。”
聞言獨眼龍回頭看了一眼,對著那位黑衣男子笑道:“還是隆師弟明白我的心思,不是師兄貪財,除非我們能抓住那娘們的相好,在她面前折磨至死,不然是不值得做成煉屍的。”
紅發男子正想反駁,黑衣男子已是得意地開口,“這叫英雄所見略同,你這個家夥懂什麽!雖然我們天魔宗名聲不太好,但也不會像你這樣變態。做人,要有底線。你說是吧?洪師兄。”
可他口中的洪師兄並沒有回答他,因為他的腦袋已經不見了。而那位紅發男子則是一臉驚恐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一枚玉璽法器正定在他的頭頂。
黑衣男子才緩過神來,就發現有雙擇人而噬的眼睛正死盯著他,隨即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並且封鎖了他全身的法力。
“你們也算人?”
這聲音仿佛來自地府九幽,讓那黑衣男子如墜冰窖,他正想開口說話,就感覺喉嚨一緊,隨後失去了意識。
在場只剩下那位紅發男子幸存,可頭上的人道印讓他無法動彈,他望著那寒氣四溢的身影,哆哆嗦嗦地說道:“你是誰!你想幹什麽?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何故要下此毒手?”
怒不可遏的柳三懶得跟這個變態廢話,他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帶我找到那個女人,否則我就把你做成煉屍!”
那紅發男子見還有希望,頓時討好地說道:“好說好說,要不咱們現在就走?我們沒拿她怎麽樣,師兄你放心好了!”
聽到師兄兩個字,柳三微微一笑,他緩緩靠近那紅發男子,先是給他下了一個奪靈術,然後就撕掉了他一隻胳膊,“你也配叫我師兄?我恨不得把你們天魔宗屠戮殆盡!”
紅發男子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但是求生的欲望還是讓他在柳三面前低下了頭。這人全身法力被鎖,柳三當然不會看著他流血致死,於是就捏出一團火焰在他肩膀燙了一下。這紅發男子雖然變態,但意志力也遠超常人,遭柳三如此對待,硬是一聲不吭。
此時陳青晴和荀良美也趕了過來。陳青晴因為見過柳三發怒的樣子,所以並沒有多麽驚訝。而荀良美則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這就是你說的交涉?還有你這個家夥也太恐怖了吧,就算是偷襲,但能一招就解決那位煉氣期九層的獨眼龍,也實在是匪夷所思。他現在有些明白,陳師姐說的打他一百個,是什麽意思了。
柳三單手提著那紅發男子,淡淡地說道:“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