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的柳三先是看了看身下形容恐怖的屍體,又回頭望了一眼面露擔心的女孩,最後將手扶在被貫穿的胸膛之上,一言不發地倒了下去,他快要死了。
見狀那女孩神色一慌,立馬奔上前去將柳三抱在懷裡,隨後取出一枚丹藥塞進他的口中。可柳三此時已經是昏迷不醒,於是女孩只能以全身法力護住柳三的心臟,以期能保住他的性命。
等柳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石屋之中,這裡好像是陰靈之地,原來我沒死嗎?柳三感覺渾身乏力,一種從未有過的空虛感充斥著他的身心。死裡逃生的他並沒有劫後余生的喜悅,也沒有懲奸除惡的快感,只有無力的悲哀將他環繞。自己只不過是殺了個太一門的低階弟子,就差點丟了一條命,可那太一門還好端端地立在那裡,趾高氣昂地俯視著整個大越州。
就在柳三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時,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咦?師兄你醒啦!你沒事吧?你剛才好厲害啊,三拳兩腳就把那個太一門的家夥打敗了,剛才你昏迷的時候可把我擔心死了,還好師兄你又醒了過來。對了師兄,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陳青晴,你呢?”
聽到這嘰裡呱啦的一大段話,柳三才感覺自己又重新回到了人世,不過他沒有回答那女孩的問題,而是開口說道:“為什麽救我?”
女孩聞言一愣,隨即才不好意思地回答:“那個太一門的家夥搶了我的人面草,於是我就跑了,後來聽到你們鬥法的動靜,又偷偷溜了回來。我當時不敢出手,師兄你可不要怪我啊!”
柳三的臉上有了一抹血色,他虛弱地說道:“你救了我一命,我怎麽會怪你呢,叫我柳三吧。”
女孩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臉,然後用崇拜的眼神盯著柳三問道:“柳師兄,你是哪個門派的啊?那個太一門的家夥可是有十層的修為呢,竟然不是你的對手,我還從來沒有碰到過像師兄你這麽厲害的人!”
柳三平靜地說道:“只是同歸於盡罷了,要不是你我已經死了。你似乎,一點都不怕我?”他也是第一次碰到這麽單純的人,可在這陰靈之地不應該出現這樣的人。
“怕你,我為什麽要怕你啊?師兄你不是好人嗎?”陳青晴疑惑地答道。
柳三想起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他又發狂了,可這次不是因為妖氣,難道自己骨子裡真的流淌著妖族的血液嗎?以暴製暴就算是好人嗎?可再來一次的話,自己還是會做出相同的抉擇吧。甩掉這些奇怪的想法後,柳三掙扎著站起身,對那女孩說道:“你為什麽要來這陰靈之地?也是為了人面草嗎?”
陳青晴見柳三起身,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扶,可又覺得不好意思,於是只能撓了撓頭,“我想像師兄你一樣當個懲惡揚善的大俠!可爹爹說我不知道世間險惡,所以我就跑來這陰靈之地見識一下。”
聽聞此言,柳三也是覺得有些無語,真不知道你是膽子大還是命大,好好在家待著不好嗎?但這家夥畢竟救了自己,所以他也只能無奈地說道:“那你現在見識到了吧?還有別想著當什麽大俠了,先保住性命要緊,我要是你就會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陳青晴小嘴一撅,不太服氣地說道:“師兄你怎麽跟爹爹說一樣的話?我不走,我要保護你!”
柳三一愣,疑惑地開口道:“保護我?為什麽要保護我?”
陳青晴聞言頓時雙手叉腰,面帶自豪地說著:“我打不過那些壞家夥,但我可以保護師兄你呀,這樣我也算半個大俠了!”
柳三更加無語了,他嚴肅地對其叮囑道:“我與太一門結下了生死大仇,你跟著我太危險了。我看你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沒有來歷之人,沒必要為了我以身犯險。”
陳青晴還是面露不服,卻沒有出言反駁,而是談起了另一個話題,“師兄你的傷還沒養好,為什麽現在就急著要出去啊?”
此話一出,柳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自他醒來後就有十分不好的預感,似乎小白會出事。之前在那幻心迷霧中他就因為擔心小白的安危而碰到過幻覺,現在這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了。可這一切沒法跟那個陳青晴解釋,他只能認真地說道:“我要去找兩個人,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陳青晴立即開心地笑了起來,“我可以幫師兄你一起去找呀,人多好辦事嘛!爹爹說,這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望著這個搖頭晃腦、滿臉得意的小女孩,柳三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非要跟著我也可以,但要是碰到危險的話,就先行離去吧。”
陳青晴把小臉一板,嚴肅地說道:“這怎麽行?此非大丈夫所為也!”
柳三終於是露出一絲笑意,也許正是因為還有這些可愛的人,世界才不會顯得那麽無趣吧。他感覺身體裡恢復了一些氣力,於是轉頭對那女孩說道:“那我們,一起去找朋友吧。”
“嗯!”陳青晴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取出一物交給了柳三,“師兄,這是那家夥的儲物袋,我可什麽都沒動哦,這都是你的戰利品!”
柳三一愣,他都把這茬忘了,不過他沒有接過那儲物袋,只是從裡面取出了一枚玉璽法器,“這東西是我需要的,其他的就當做我的謝禮了。”見陳青晴還想推辭,柳三佯怒道:“你以為我的命是白救的嗎?乖乖給我收下!”
陳青晴小嘴一撅,可也只能無奈地收回此物。見狀柳三點了點頭,繼續叮囑道:“那些可以證明太一門弟子身份之物,你就不要用了,若是被人撞見,說不得就會找你的麻煩。”
聞言陳青晴頓時面露疑惑:“那師兄你拿著這枚玉璽法器,不就是告訴別人你是殺人凶手嗎?”柳三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就是怕別人不知道,那太一門不是喜歡走流程嗎?那我就陪他們走流程!
這玉璽法器上還刻了“替天行道”四個大字,真是莫大的諷刺,奸淫擄掠還要打著這麽一個高高在上的旗號,生怕別人看不到是吧?若真是有天道的話,就不會有那麽多無辜慘死的人了。老天爺只是一個無道昏君而已,既然如此,這法器還不如叫人道印。
柳三翻手收起玉璽法器,走出了這充滿陰氣的石屋。此時外面已有不少各派弟子,他們都陸陸續續趕到了此地,正在各個地方尋找人面草,有些人已經大打出手了。見狀柳三更是心生不安,希望小白不要出事吧。
“兩位閣下,不知那石屋中可否有什麽危險?”
聽到這熟悉的台詞,陳青晴頓時面露憤恨,她的人面草就是這麽被搶走的, 那家夥還丟給她兩塊靈玉,美其名曰“公平交易”。要不是她跑得快,說不定連性命都留在了那裡。
而柳三則是開懷大笑起來,他取出那枚玉璽法器,對著這位太一門弟子說道:“那石屋裡可真危險,我差點小命都丟了,要不是碰到一位好心師兄出手相助,我可就出不來了。對了,我與那師兄一見如故,他還送我這件法器呢,你看你看,漂亮吧?”
那太一門弟子聞言一愣,隨即神情戒備地看了柳三一眼,厲聲質問道:“田師兄的天道印怎麽會在你那裡?!”
柳三點了點頭,原來那家夥姓田,他繼續裝傻充愣,“我剛才不是說了,這是田師兄送我的嗎?田師兄可真是個好人啊,可好人為什麽都沒有好報呢?”說著,柳三還聲淚俱下地哭了起來。
那太一門弟子面露疑惑,繼續質問道:“你是什麽意思?田師兄出事了?”
柳三無力地閉上眼,哀傷地說道:“那石屋中的煉屍太過厲害,田師兄為了救我,與那煉屍同歸於盡了!”
聽到這話,那太一門弟子反而是露出一絲喜色,他對著柳三叮囑道:“你在這裡不要走動,我進去查看一下情況。”
柳三又擠出幾滴眼淚,表示感激。見那家夥進去後,他對著目瞪口呆的陳青晴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在外面守著,我自己進去解決那家夥。
陳青晴只是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然後她就聽到了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動靜,接著柳三就神色平靜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走吧,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