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言:“君子之心,常存敬畏”。
敬天地,只因天地萬物對人有養育之恩德。
天地萬物,森羅萬象,生生不息,四季輪回。朝生暮死間,它提供了:陽光,空氣和水。
曾幾何時,獨孤求敗負氣離家,成為一個無依靠的流浪漢,身上僅有的錢在沒有收入的情況下,也有花光的那一天。
當他徹底成為一個身無分文的流浪漢,卻又不會乞討和撿拾垃圾這兩種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可想而知,咕咕叫的肚子不停的哭訴著它每一天的哀傷。
總是填也填不滿的肚子啊,訴說著它的委屈!
奈何他被世界拋棄,如行屍走肉般生活的日子裡,萬事皆阻,什麽都做不了,也做不成。
起初他以為自己不夠努力,也曾試著做過許多工作,但都因各種原因而半道放棄,不得始終。不斷的更換工作,以及工作帶來的痛苦讓他本能的對工作產生了厭煩與憎惡。
說謊越來越順口,漸漸地,撒謊與欺瞞家人的下場,讓他不得不負氣離家,成為一個流浪漢,這種簡單的道理當時他並不知曉,多年來的今天,才從現象看到事情的本質和結局。
身為農民的父親沒有過多的資源幫助他,能夠養活四口之家已是不易。農村之人大多比較迷信,他能做的不過是找神婆算一下這個不著調兒子的命運。
“你的兒子將來會非常非常成功,他會成為家裡最有錢的人,你不用管他,也管不了,就讓他一直飄著,有一天,他會自己醒悟過來,到那時他就會一飛衝天……”
他懷疑神婆一定是知道他真實名字才會這樣說。不管怎樣,當父親聽完後,當真是不再管他。
就這樣,在母親的哭泣中,在至高的夢想與巨大的現實絕望溝壑交織中,負面情緒的爆發,推向他走向了流浪。
飄,這個字用的真好,特別生動。他不信神婆之言,但對“飄”這個字,卻深以為是。
當時間與空間沒有了意義,今天不過是昨天的重演,明天不過是另一個今天。
時間與空間變得靜止,就如同在盒子裡的人,盒子最上面打開,便是白天,盒子的最上面閉合,於是成為了黑夜。
在這種相對靜止的狀態下,惟有四季一直運動著,惟有肚子總在咕咕的叫著,這是他最能體會的。
春天來臨時,萬物複蘇,嫩芽新葉生長,他會在果樹下以及樹上的枝條裡撿拾去年的乾果充饑。
在盛夏時節,他會拿著塑料袋去荒廢的果園以及有果樹的公園,與小蟲們爭搶酸澀的果子,還有顆小籽大的野葡萄。滿袋的青果勉強維持兩天。
在秋收冬藏時,他卻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因為他能搶到酸澀的果子,可是芳香沁人的成熟果實卻不屬於他。這是他在現實領悟到的第一個最真實的至理名言,從而明白了什麽叫“四海無閑田”。
幸運的是,他還活著,不管經歷何種,活下來就好。
因為痛過,所以格外感恩。
他感謝父母給予他生命,養育他長大成人,他突然明白父母的不易,生活比死亡難太多,那些曾經想不開的事都在流浪過程中,一一化解。
與生死相比,任何事都不重要,在生死之間,任何事都在服務生死。
可惜年輪流轉,傷痛並不會在蹉跎中被遺忘, 反而愈加深刻,當親人陸續死去,那種深深的自責遍及全身。那時他才明悟:人終將會為自己的行為買單。有些人選擇現付現結,並負重前行;有些人選擇打白條逃單,並如墜深淵。
生活不是遊戲,它沒有作弊器,不能刷出金幣而逃避謀生。
生活是一場無法重演的現實悲喜劇,每個角色都本色出演,找不到主演,找不到配角。
生活需要陽光,空氣,和水,生活必須在天地之間。
尊敬天地,感恩天地萬物賜予的生命,尊敬天地的大道無常,它對任何人都公平合理。
敬天,敬地,敬父母。
今日開始,獨孤求敗正式的加入到普羅大眾的謀生之中。賺錢,養家,照顧母親、妹妹以及可愛的外甥女,重拾責任。
今天開始,獨孤求敗要在天地間真正的生活,一展胸中抱負。
身在魯省之人,禮儀從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融進他的生活,無論是修路祭品焚香叩拜,抑或是人死出殯的喪葬習俗,規格之高、之正式,甚為動容。更多的是人們把禮儀融進生活日常的禮貌和態度。他很喜歡這裡,也在不知不覺中,自身逐漸習慣禮儀。
他沒有多余的錢財用以祭拜,僅有的余錢卻是他生存最後的依仗。
除卻一條爛命,僅有時間了。他虔誠的把今天的二十四小時獻給天地。
他要在以後的日子裡寫出那本期待已久的著作。
願天地繼續善待他。
從此後,滴酒不沾,待到得償所願之時,再拜天地,他將與天地共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