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很對,可朝廷畢竟是朝廷,雖然現在遇到了很多問題,但我覺得這些問題不能回避……”劉興祚說道。
趙文沒有多少意外,大明立國將近三百年,正統形象深入人心,雖然現在遍地狼煙,內亂不斷,但畢竟是一個持續了三百年的帝國,很多將領,內心對大明還是有一種很特殊的感情的。
“有些問題是能解決的,但有些問題是沒法解決的。如今建奴做大,正需要我們這些將領替國分憂!”趙文接過劉興祚的話茬,說道。
眼前的火堆燒的正旺,時不時發出劈啪聲。
趙文沒再討論這個問題,看向劉興祚,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劉興祚道:“我想去一趟寧遠,也不知道督師大人能不能接受我這個降將…建奴那邊是回不去了,我現在隻想替大明盡忠!”
“是啊,為軍者,自當為國盡忠。”趙文點頭。
劉興祚去寧遠,這是攔不住的,畢竟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起兵歸明,想要收服他,可沒那麽容易,同時也要費些手續。
暫時先順著他的想法,後面再針對性的采取一些辦法,將其徹底的收服。
不過,帶來的好處是巨大的。
劉興祚麾下的兵馬還有一千兩百余人,要是能把這些兵馬吞並掉,好好訓練上一兩個月,再裝備一些精良的武器,絕對能爆發出不俗的戰鬥力。
再過一陣子就是己巳之變了,有了這些兵馬,趁著建奴遠走京城以及遼兵支援之際,整個遼東空虛之下,肯定能大有作為。
救一些百姓,佔一片區域,又或是搶一些物資,也不是不可能。
“確實如此!”劉興祚拿起一根柴火,隨手扔進火堆中,“對了,還沒請教將軍尊姓大名?!”
“我叫趙文,官職的話,只是一個小旗官!”趙文也沒有隱瞞,將自己的身份和官職說了出來。
劉興祚一臉震驚,“你說你是小旗官?怎麽可能?!”
“這有什麽不可能?!”趙文毫不在乎的道。
“你手中有這麽強悍的士兵,手中有那麽厲害的武器,怎麽可能會是一個小小的小旗官?你隨便一出手,就能打死不少建奴,這都是軍功啊,有軍功在手,怎麽能只是一個小旗官?!”劉興祚驚叫起來。
“現在這世道,沒有關系,那軍功怎麽可能會落到我的手上?!”趙文苦笑著搖搖頭。
差點被陳大龍這個家夥給害死,就算有軍功,最後也落不到身上。
劉興祚一聽這話,長長的歎息:“你這麽厲害,就因為沒有關系,便被人排擠到這種地步,這這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我都已經習慣了,沒什麽不可思議的。”趙文搖了搖頭。
……
夜色濃鬱,眾人睡去。
陳虎湊到趙文跟前,一臉疑惑的問道:“大哥,您是想收服劉興祚,可為什麽還要把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來?不是我說,您這小旗官的身份確實拿不出手,說出來都沒幾個人服啊,那劉興祚在建奴那邊,好歹也是個遊擊將軍,歸降朝廷,按照之前朝廷定下來的規矩,少說也是個遊擊,搞不好還會是參將。
您現在又給不了他什麽,您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恐怕他不會跟你啊!”
趙文漫不經心的道:“說出一個謊言,就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謊言圓的再好,總有露餡的時候。
況且劉興祚一開始就想歸明,雖然是咱們救了他,但他歸明的想法是不會改變的,若是咱們參與過多,反而會讓他心生嫌隙,起了反作用。”
“那您不收服他了?!”陳虎懵了,說的這些話,怎麽聽起來不太對勁?
趙文自信的笑了:“收啊,怎麽不收,我不僅要收他,還要讓他心甘情願的跟著我!”
陳虎眼睛一亮,忙問:“大哥可是有什麽好辦法?!”
“辦法當然有,到時候你且看著!”
……
一夜而過,天很快就亮了。
“大哥,出事了!”
陳虎突然來到趙文跟前,一臉嚴肅的叫醒了趙文。
趙文睜開迷蒙的雙眼,疑惑的問道:“出什麽事了?建奴又來了?!”
“建奴沒來,是劉興祚,他出事了!”陳虎指了指劉興祚的方向。
不等趙文站起來查看,卻見劉勇一臉慌張的衝了過來,直接跪在趙文身前,“將軍,救救我家將軍吧,救救我家將軍吧!”
趙文連忙攙扶劉勇,“出什麽事了,我一定會救你家將軍,你說,出什麽事了?!”
“我家將軍昨天夜裡突然起了高燒,現在已經說起了胡話,怎麽叫都叫不醒。”劉勇臉上盡是悲慟, 他是劉興祚從建奴刀下手中救下來的,為感謝劉興祚的恩德,於是改姓為劉。
劉興祚病重,他心裡異常焦急,可軍中沒有一個軍醫,沒有一個人動懂得醫術,就在他慌亂無措時,突然想到趙文之前救過他,於是就過來求求趙文。
“你先起來,我過去看看!”
趙文將劉勇攙扶起來,隨後朝著劉興祚而去。
來到劉興祚跟前時,只見他臉色蒼白,身體不停的發抖,旁邊點了數個火堆,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衣服,可身體仍止不住的抖動。
趙文摸了摸他的額頭。
很燙,估摸著足有四十二三度的體溫了。
掀開蓋著的衣服,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化膿,一股膿臭味迎面而來。
隻一眼,趙文就知道了原因,這是傷口感染發炎了。
先前劉興祚被建奴箭矢射傷,雖說後來被趙文救下,但他也只是隨意的處理的傷口。
現在正是夏季,溫度不低,傷口處理不當很容易感染。
而在這時代,傷口一旦感染發炎,幾乎只有死路一條。
“這是刀傷瘡,已經灌膿了!”趙文皺眉說道。
劉興祚圍在周圍的那些親兵聽到這些話,全都懵了。
這些人自然知道什麽叫做刀傷瘡,也知道刀傷瘡的威力,一旦灌膿,只有死路一條。
“將軍,您一定有辦法的,救救他吧,救救他吧!”劉勇再次跪在了地上,向趙文哀求。
其余人等也是如此,跪在地上,向趙文哀求。
“我盡量,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