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亂世中,想要抓住一個人,那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這話不敢說放之天下皆準,但也不會相差太大。
趙文的熱情招待,已經讓劉興祚的不少手下產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夜色降臨,劉興祚吃完飯後回到了趙文給他安排的房間。
剛回來不久,他的心腹劉勇便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將軍,咱們不能在這裡多待了!”劉勇一臉凝重的看著劉興祚。
“發生什麽事情了?”劉興祚問話。
“將軍,已經有很多士兵明確表示不願意隨將軍去寧遠了,他們想留在這裡,而且這幾天,越來越多的人都有這種想法了。”劉勇的臉上盡是擔憂。
若是再這樣待下去,長此以往,那劉興祚好不容易從建奴那邊帶回來的兵馬,都要變心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劉興祚坐在床邊,看著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個橘子,臉上盡是感慨。
橘子是南方水果,劉興祚是遼東人,打小在這片地方長大,壓根沒見過橘子是什麽東西,也不曾吃過,可在來到靖虜堡之後,他就愛上了這種水果。
趙文知道他喜歡這種水果,所以平時也沒少給他安排。
劉興祚將這水果拿起,並未剝開,靜靜的看著。
“是啊,你說的不錯,要是咱們在這裡待下去,恐怕麾下的兵馬從戰場上打磨出來的硬骨頭都要變軟了,我之前以為,只有溫柔鄉才是銷骨窟,萬萬沒想到口舌之欲竟然也是。”劉興祚無奈的歎氣,將手中的橘子重又放下。
“這東西叫做橘子,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吃過,可來了趙文這裡,這東西沒少吃。
你說,咱們打仗是為了什麽?保家衛國嗎?或許是,但對於那些普通士兵而言,應該是吃飽肚子、穿暖衣服,既然他們在趙文這裡已經達到了需求,自然是不可能跟著咱們去寧遠城。”
聽到劉興祚這喪志氣的話,劉勇一下子就急了,“那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不能在這裡再待下去了,不然,咱們好不容易帶出來的兵,就要散了!”劉興祚眉頭忽然皺起,看向劉勇:
“通知下去,事不宜遲,明天一早,領兵出發,前往寧遠!”
“好!”
……
清晨,太陽尚未出來,這大地仍霧霧蒙蒙。
劉興祚早已經將兵馬集合完畢,帶出了靖虜堡。
“趙兄,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就到這裡吧。”劉興祚看著面前的趙文,拱手說道。
趙文道:“再住幾天也不遲啊!”
“不了,不了,在趙兄這裡已經住的夠久了,吃了這麽多的糧食,不能再住了,趙兄放心,等我去了寧遠,一定把欠趙兄的糧食盡快還上!”劉興祚知道麾下兵馬在趙文這裡消耗了不少糧食,但他欠趙文的恩情已經夠多了,要是再欠下去,以後就沒法還了。
他自認為自己在建奴那邊也有一些地位,既然歸順大明,那麽大明“千金買馬骨”自然也要賞賜他。
到時候提出一些要求,索要一些糧食,將吃了趙文的糧食補上。
“嗐,都是為國出力,這次劉兄總共吃了我兩萬一千多斤糧食,這些糧食也沒什麽。既然劉兄要走,那我就不留了,我們山水有相逢!”趙文朝著劉興祚拱手。
劉興祚見趙文如此大度,心中惆悵不已。
兩次救命之恩,還有那麽多的糧食。
現在不聲不響的走了,可真讓人難受。
劉興祚終究還是沒有留下,朝著趙文拱拱手,帶領隊伍而去。
看著劉興祚的隊伍,陳虎臉上滿是不服。
“大哥,這廝吃了咱們這麽多的糧食,您之前還救了他兩次,就這麽讓他們走了?什麽也沒留下!”陳虎不忿的道。
趙文負手而立,臉上盡是自信:“他們走不了的,還是會回來的!”
“大哥,何出此言?!”陳虎疑惑。
趙文並未解釋,而是看向一旁的楊大牛:“我讓你做的事情你做的如何了?!”
“回大人,已經安排妥當了,絕對沒問題!”楊大牛回道。
趙文點點頭!
……
寧遠。
陳大龍家中。
廖朝金的一個心腹站在他的面前。
陳大龍臉色陰沉的說道:“你是說,趙文這個家夥不僅從張志誠那家夥的手中活了下來,而且還佔據了靖虜堡?甚至還和劉興祚這個叛徒混在一起?!”
這人回道:“確實如此,千真萬確!”
陳大龍瞬間惱火起來。
這個趙文最讓他頭疼。
之前撞破了他與建奴接頭的時,他就想著讓外甥張海除掉,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沒除掉,還把自己的外甥搭了進去。
本來以為張志誠能收拾他, 結果沒想到現在還活的好好的,甚至還和劉興祚混在了一起。
劉興祚歸明,對於朝廷而言可是臉面有光的事,肯定會受到督師大人的接見。
若是趙文這家夥跟著劉興祚一起見到督師大人,趁機告發罪責,那不就完了?
劉興祚在建奴那邊混了這麽久,少說也知道一些關於他的事,要是劉興祚與趙文兩人連在一起將他告發,那不就完了?
此事很有可能!
劉興祚歸明之後,為了彰顯自己的地位,肯定會拿出一些功勞的,而他陳大龍,不就是現成的?
不行,絕不能讓此事發生。
“對的,我與你們千戶向來不熟,你怎麽找上我來了?!”陳大龍看向眼前這人,問道。
“那趙文不是個東西,我們大人與他也有仇,所以我家大人就想著與大人一起對付他!”這人說道,隨後,又詳細的“說了”廖朝金與趙文之間的矛盾。
陳大龍漸漸的相信了這人的說辭。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陳大龍朝著此人揮揮手。
“在下告退!”
……
陳大龍看著此人的背影,臉上盡是陰狠。
“大人,那邊來信了!”
一個手下走了進來,將一個用蠟封的竹筒交給了他。
陳大龍打開一看,上書:“劉興祚,死!”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陳大龍收好密信,向著這手下擺擺手。
這手下剛剛退下,又有一個走了進來。
“大人,劉興祚已經抵達寧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