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龍心中一驚,這劉興祚實在是太快了。
絕對不能讓他進城,若是讓他進城的話,那一切都完了。
陳大龍稍作思考,連忙帶著幾份大禮去了吳三桂那裡。
吳三桂是祖大壽的外甥,又是袁崇煥的心腹愛將,自從袁崇煥進駐遼東以來,每逢有大事發生,總會將吳三桂帶在身邊。
如果通過吳三桂來勸說的袁崇煥,將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現在陳大龍認為他與吳三桂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當初他們兩個通過那四具建奴的屍體紛紛獲得了不小的功勞,袁崇煥為了表彰吳三桂,甚至還專門舉辦了一場隆重的儀。
如果此時趙文與劉興祚回來,並且說明吳三桂得來的那四具建奴屍體有問題,那麽將極大地威脅到吳三桂的利益,所以陳大龍肯定,吳三桂絕對能與他沆瀣一氣。
……
“將軍,劉興祚要回來了!”陳大龍站在吳三桂面前,沉聲說道。
吳三桂不以為然,“很早之前就曾有消息傳出,劉興祚不願與建奴同流合汙,想著歸降我大明,現在他要回來,這不是剛好的事情嗎?!”
“將軍,回來的可不止劉興祚,還有趙文!”陳大龍再次說道。
“你說什麽?!”吳三桂猛然一驚,臉色大變。
“趙文怎麽可能會回來?之前你不是說他已經被張志誠這個叛軍給殺死了嗎?他怎麽還活著!”吳三桂臉色陰沉。
“將軍,之前我確實以為趙文絕對活不了多久,可現在趙文確實還活著,而且還和劉興祚混到了一起。這個消息是靖邊堡千戶廖朝金告訴我的,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您想想,劉興祚歸降肯定會受到督師大人的親自接見,如果在這個時候趙文隨著劉興祚去見了督師大人,他如果當著督師大人的面,把那四具建奴屍體的來歷說出來,那咱們之前的事情不就全暴露了嗎?”陳大龍陰沉沉的說道。
“嘶!”
吳三桂倒吸一口冷氣。
陳大龍所言確實如此。
如果趙文真的當著袁崇煥的面,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那可就是一個問題。
最近這幾年他升遷的速度太快,雖說遼兵中他的舅舅祖大壽有著絕對的威望,但仍然有不少人不服他。
要是有心人用此事來針對他,肯定能威脅到他。
“既然如此,那我們找個機會,把趙文除掉!”吳三桂臉上盡是陰狠。
除掉趙文,很符合吳三桂的利益,但並不符合陳大龍的利益。
建奴給他下達的命令是除掉劉興祚,若是完不成建奴的任務,他絕對落不著好。
而且,劉興祚很有可能知道他與建奴的關系。
所以,必須要把趙文和劉興祚一起除掉。
想到此處,吳三桂再次開口:“將軍,除掉一個趙文並不保險,劉興祚與趙文混在一起,說不定是趙文已經抱上了劉興祚這一條大腿,就算除掉趙文,那劉興祚要是在督師大人那邊多嘴,結果又能好到哪去?!”
“那你的意思是,連帶著劉興祚一起除掉?!”吳三桂皺起了眉頭,除掉趙文,沒有什麽問題,可除掉劉興祚,卻沒有那麽容易,而且劉興祚歸明是眾所周知的事,此時除掉,不就是和上面的命令反著來?
陳大龍語氣低沉:“對,只有除掉他們兩個人,咱們才能徹底的安全。”
“不行,這樣風險太大了,劉興祚歸明是眾所周知的事,而且咱們怎麽除?壓根沒有辦法!”吳三桂有些猶豫。
陳大龍看出了吳三桂的猶豫,煽風點火:“將軍,風險並不大,而且還沒人知道咱們的計劃。”
“什麽意思?!”
“將軍您想想,劉興祚歸降,這事在很久之前就有人說過,咱們這邊都知道,那建奴那邊能不知道嗎?建奴肯定知道,那為何劉興祚還能平安無事的回來?
劉興祚好歹也是建奴那邊的將領,帶著手下那麽多的人從建奴那邊跑回來,這一路上難道沒有建奴圍追堵截嗎?將軍難道不覺得,劉興祚歸降太順利了嗎?!”
“你的意思是,劉興祚歸降,有可能是建奴的陰謀?!”
“將軍明鑒,肯定就是如此,劉興祚肯定是建奴故意放回來的,不然無法解釋啊,而這,正是咱們可以利用的點。”
“你說的很有道理,事不宜遲,現在隨我去見督師大人。”
……
“大人,現在劉興祚就在城外!”
袁崇煥的書房中,吳三桂坐在袁崇煥對面。
袁崇煥臉上多了一抹笑容,“劉興祚歸降,這是一件大好事,他的到來就說明了本官在遼東這邊施用的法子是正確的。”
袁崇煥曾在崇禎面前立下“五年平遼”的宏願,現在是崇禎二年,這才過去不到一半時間,建奴的心腹大將劉興祚便歸降,不正好說明了他的功勞嗎?
可吳三桂接下來的話,讓他臉色陰冷下來。
“督師大人,劉興祚歸降有詐!”吳三桂說道。
袁崇煥臉色一凜,“這話是什麽意思?!”
反駁上官,這本就是一件危險的事,何況還是地位尊崇的袁崇煥。
但這事事關吳三桂的前途,又不得不如此。
吳三桂深吸一口氣,說道:“大人,難道您不覺得劉興祚歸降太順利了嗎?整個過程中,咱們遊弋在外的遊騎夜不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建奴那邊沒有任何情況,然後突然間,劉興祚就回來了。
大人您想想,咱們很早之前就知道劉興祚要歸降,那建奴能不知道嗎?建奴肯定知道,可建奴為何沒有阻攔?按照建奴的實力,收拾一個小小的劉興祚,壓根沒有任何困難,可結果呢?劉興祚竟然堂而皇之,大搖大擺的來到寧遠城外。
最關鍵的是,他麾下的那些兵馬竟然紅光滿面,哪有一點辛勞奔波的痕跡?就像是剛剛大吃了一頓之後,才到咱們寧遠城。這不正常!”
袁崇煥一聽這話,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裡面的問題。
確實,一切都太過突然了。
“難道,劉興祚歸降真的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