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又躲在這裡抽煙!”
莫邪急匆匆的一嗓子把我和母親的談話打斷,結婚這幾年,莫邪給我生了一兒一女,現在妥妥的我們家大功臣,平日裡與母親最大的爭議就在抽煙的問題上,如今母親生病她對抽煙管的就更嚴了,連帶我也成為了管控對象。
“你去接魁魁吧,再有十分鍾就放學了。”
“遵命,馬上就去。”
此刻的我如逢大赦,趕緊將失神掉在地上的煙屁撿起來扔進樓道角落的一個鐵皮盒子裡。母親艱難的露出一個笑容在莫邪的監督我回屋了。
魁魁是我的大女兒,現在上幼兒園小班兒,繼承了莫邪很多優點,當然也繼承了我不少的缺點。照例每次我接她放學後都會在小區的花園裡跟小朋友再玩兒上一個小時,可今天魁魁一直在哭,老師也說不上來因為什麽。
看著一直哭個不停的魁魁我有些不耐煩,心想這孩子太不懂事了,一點兒不了解現在家裡的氛圍。
“魁魁,我們回家吧?奶奶很想你了。”
魁魁對我的話仿佛沒有聽見,依然哇哇哇的哭個不停。
“你能不能跟爸爸說說為什麽哭?”
“好了,你要哭就哭夠了吧!”
我索性坐在小花園的長椅上又繼續抽起煙來。
魁魁哭了一會兒,似乎是哭累了。
“爸爸,王過過今天沒有來學校,我很久沒見過他了。”
王過過是魁魁在學校裡很要好的朋友,兩個孩子很是莫逆。孩子的心靈是最純正的,總角之交尚且如此,何況是我與母親的母子之情。
“魁魁,你是害怕王過過生病以後再也見不到了他了嗎?”
“嗯,最近班裡很多小朋友都生病了。”
在母親身邊沒有流出來的眼淚這時候不爭氣的奔湧而出,我也很害怕,很害怕母親抗不過這場劫難。
“魁魁,那如果有一天你跟媽媽,再也見不到了,你會不會很難過?”
“爸爸,我為什麽會跟媽媽見不到了?媽媽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魁魁,奶奶病了,奶奶是爸爸的媽媽,爸爸害怕突然有一天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媽媽了。”
眼淚像兩條河流,穿過面頰留到唇邊,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帶來的苦澀,魁魁擦擦自己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在孩子的心裡,她是很難理解這麽嚴肅而悲傷的話題的,仿佛那就是老師講的一個童話故事,所有的故事都會在第二天夢醒的時刻結束。
莫邪打來電話。
“你接到閨女了沒有?”
“接~到了~”
莫邪聽出了我的哽咽,在電話那一邊也默然了,她一直在說母親可能是疫情留下的後遺症,過幾天,吃些感冒藥就會好,如今知道了診斷結果一時間也找不到對策。
“我拖朋友問了一下有沒有好的中醫大夫,朋友推薦說煙台有一個非常擅長治療這類病症的看中醫,我把聯系方式要過來了,晚一點你打電話過去問一下,看看能不能看媽的病。你一個大男人別這麽扛不住事兒。”
我擦了擦眼淚,平穩了一下心情,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煙。
“行啊,我一會兒就打電話問,我先帶魁魁回家。”
魁魁雖然莫名其妙,但也被我的低落情緒感染了,很配合的伸出小手,拉著我養家走。
第二天的下午,醫院打來電話,母親進一步化驗的骨髓穿刺報告出來了,急性髓系白血病m2型,雖然報告還沒有出全,但是醫院建議她必須住院接受治療了。
生活就是這樣零散,但是這些零散的信息集合起來,大多數會是一場悲劇,因為所有人都逃不開生老病死,而越往後悲傷的氛圍就越濃重。
昨天那位煙台看中醫的電話很容易就撥通了,憑借我多年的社會經驗,完全可以斷定,這位所謂的老中醫就是的十足的騙子,而且是那種只能騙一騙低社會閱歷,低文化水平,甚至是低常識認知的人。
匆匆結束通話,果斷將他的號碼拉黑了,因為我很清楚他會反過來持續給我打電話。當然了我沒有和莫邪說具體的情況,畢竟推薦這老中醫的那哥們兒是莫邪很敬重的一位哥哥。
晚飯後我撥通了莫邪師父的電話,想著讓老先生給算上一卦開解開解。
“叔兒,我媽病了,大夫診斷為急性髓系白血病。”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媽得了急性髓系白血病,您給算一算我媽能不能扛過去這一關?”
“不會那麽嚴重吧?你等著我這就給你起一卦, 你媽7屬什麽的?幾月幾號什麽時辰生人?”
“我媽69了屬羊的,農歷2月15號下午3點左右生人。”
“你等會兒啊!一會兒我給你把電話回過去。”
“行啊!麻煩您了,叔兒。”
“千萬別著急,先算算再說。”
大概過了有五分鍾,電話回過來。
“我在卦象上看現在臨白虎空亡,也就是有凶險,但是最終這個白虎會落空,白虎代表凶煞,落空就是不能坐實,最後會好。”
“那她要多久能痊愈?”
“3個月到半年吧!先把心態放平穩,讓她保持一個好心情,人的命數雖說是天注定,但是萬事沒有絕對的,有些病你不知道它是怎麽來的,也說不好它就怎麽又痊愈了。”
“行吧!叔兒,我聽您的先帶她看看中醫。”
“另外我在卦上看,這病得的很突然,是不是招惹了什麽口舌是非?也就是老太太最近是不是罵過什麽鬼神之類的?”
“這個我還真不好說,我媽確實脾氣不好,但是罵鬼神到不至於,鬼神也沒有得罪不著她啊?”
“我說的鬼神指的是生前有過節,但是現在已經沒了的人,親戚朋友之類的吧!”
“那還真不好說。”
掛了電話,我又打開手機搜了一些抽簽問卜的網站,雖然知道沒什麽卵用,還是心裡不斷的祈禱,一簽一簽的抽,每抽到一個上上簽心裡就會覺得踏實一點兒,抽到下下簽心裡就又縮緊了,就這麽一直折騰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