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說給母親買一些爐甘石洗液處理一下皮膚癢的問題。我跑遍了周圍的藥店都沒有,最後隻好在線上下單,很幸運有一家3公裡左右的藥店接了單。
母親癢的難受,不停的叫我。
“兒子,我身上還是癢的厲害。”
“媽,我已經去找過大夫,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我已經下單了買藥了,您在忍耐一下。”說完這句話我的眼淚也不爭氣的留下來,我不敢想象假如母親離開醫院,我在家裡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辦?雖然我對醫院的服務並不滿意,但是大夫至少給了我解決方案。
我看了看美團上的發貨時間,藥品需要半個小時後才能到。我看著母親將最後一袋液輸完。
“媽我去樓下等快遞師傅,一會兒藥就送過來。”
“嗯,你去吧,我自己再躺一會兒。”母親說話的聲音很微弱,因為化療藥物的劑量不斷加大她整個人開始沒了力氣。
今天樓下人很少,可能是因為周末大夫不出診的原因,門口抽煙的人也少了很多,很想找人喝一杯,心裡的煎熬狀態想要找一個能釋放一下的窗口,卻又不敢,一個人最怕的是剖析自己,尤其是在情感軟弱的時候。
昨天陸大哥發信息說想找個時間一起喝一杯,或許這是山東人特有的性格,無論什麽時候都會有喝一杯的心情,閑來無事可以小酌,遇到喜事可以暢飲,遇到難事可以解憂,我一向很喜歡山東人,陸大哥也不例外,有我特別想親近的一種豪邁,假如他的愛人沒有生病,假如我的母親身體依然健康,即使萍水相逢我也願意跟他一醉方休。社會、職場乃至朋友合夥創業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但是我依然向往無憂無慮的灑脫,無疑陸大哥是這種人。
大概過了二十分鍾左右快遞師傅把藥送過來,我迫不及待的抓起藥跑上樓,因為害怕等待電梯的過程漫長過程,我一直沿著樓梯跑上去。母親看我氣喘籲籲連忙問怎麽了?
“媽,藥到了,您哪裡癢,我給你抹藥。”
母親吃力的撩起背心兒,我清晰的看到她肚子上一道樹立的長長的疤痕。只聽說當年母親生我的時候是剖腹產,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那傷口,今天見到了內心的痛楚與這幾天的看母親受罪的心酸交織到一起,眼淚再一次封住了雙眼,怕她看見,我趕緊把頭扭過去,用力的搖晃手裡的爐甘石洗劑,母親問怎麽了?
“我看了一下說明書,這東西在用前要搖勻,您等一會兒啊,我去廁所拿幾個棉簽兒。”我強忍著說話的情緒,眼淚流了滿臉,也沒有一句哽咽。
塗完藥美佳推著醫療車進來。
“阿姨,我們該打針了,今天是四針,大夫加大了藥量。”
母親翻過身,問美佳先打哪條胳膊。
“您自覺得哪條容易接受?這次藥量有點兒大,我會柔和一點兒。”
接連四針藍色的藥劑,我看著美佳一點點兒將藥推進她的血管裡,這些化療藥劑會殺死那些有破壞性的病態細胞,也會殺死一部分好的細胞。
“家屬,你幫阿姨按住棉簽,這次我們要打四針,你別看著了,快來幫忙。”
我能感受到母親的肌肉繃緊,注射化療藥劑的過程一定很疼,母親眼睛盯著美佳的手指,看著藥劑一點點兒推進自己的血管。
終於藥打完了,雖然只有短短的兩三分鍾時間,對我來說卻像是過了幾年,按住棉簽兒的手出了很多汗。
“阿姨,您有什麽不舒服就叫我,我今天值班會一直在。”
醫院中午會有一段午休時間,家屬可以打開折疊床補一補覺,母親示意我可以先去睡一會兒。
“媽,等您吃過飯我再去睡,一會兒莫邪來給您送飯,我嶽母也一起過來。”
“那行吧!你爸爸做的飯嗎?”
“嗯,他給您做了米飯和帶魚。一會莫邪就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