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第一次化療時間28天,不知不覺已經一周過去了,慢慢的心裡上開始接受現實,一切也就變得有規律了。
每天早上5點鍾開始病房裡就有醫護人員不斷的進進出出,詢問出入量(大小便、飲水等),測量體溫,抽血化驗,分發藥品,掛液,量血壓等等……
母親也開始習慣每天的流程,母親依然身上沒有什麽力氣,血液檢查的各項指標持續降低,大夫說這是化療的正常現象,但是大家心裡彼此都很清楚母親的病是治不好的。醫院不會隨意的讓病人離開,一切都要家屬與病人自己下決斷,這是一種人道精神,但也是對患者與家屬的一種折磨,這個家庭的經濟條件很好那自然是讓病人在醫院待到病危通知,經濟條件不好的家庭如果不早下決斷多一半會被拖垮。因病致貧的家庭我見的很多,這已經成為一種無解的社會現象。我曾多次看到視頻平台上的博主講述某某的家人得了癌症一類的絕症,早早的放棄治療,家人帶著病人旅遊,品嘗美食,實現各種人生願望,等待最後的時刻來臨。
這種做法我不好做評價,至少的母親我想讓她沒有什麽痛苦的過完剩下的時光,在家裡缺醫少藥,在醫院至少各種條件完備,並且暫時的費用我也可以承擔。
母親今天身上又癢得厲害,大夫說是因為呋塞米過敏,也已經給開了抗過敏的藥,但是這幾天一直沒有症狀減輕,大夫的態度給我感覺有些敷衍,我也不敢過度的逼問,害怕矛盾激化,最淺顯的道理在飯店不要罵廚子,在醫院不要怨醫生。如果母親真的治不好了,我希望她早一點解脫不要在繼續受痛苦的折磨。
莫邪發來信息說嶽母想來看看母親,我詢問了一下母親的意見。
“還是別來了吧!路挺遠的,在家好好照顧兩個孩子吧還是。”母親不願意讓嶽母看到她現在的狼狽樣子,母親一生好強與嶽母之間總是存在偏見,但是嶽母為人謙和低調很少計較這些。
“媽,您還是讓她來吧?不然她在家裡也一直不放心,總是掛念。”
母親沒有再多說什麽,算是默許了,母親的精神狀態被藥物過敏折磨的越來越差,晚上我能聽見她不停的撓身體的沙沙聲。
如果在這麽下去,我或許真的會考慮找大夫要求提前結束化療,我帶她回老家,陪著她度過最後的時光。
可是一想我要每天看著她虛弱下去,看著她承受各種並發症的折磨,就又很快的打消了放棄治療的念頭。生與死之間真的很難抉擇,尤其是為自己的親人做選擇。
病房裡的儲物櫃門軸有些問題,拿東西的時候總是會發出吱吱吱~的尖銳聲響,三個儲物櫃都是這樣,每次聽到這種聲音心裡就會很難受,我曾經嘗試過用力砸門軸,使勁前後拉扯櫃門,都沒有什麽效果。後來明白了這種櫃子就是這麽設計的,主要是怕有人大力開關儲物櫃發出咣咣咣~的噪音,但是這種能穿透人心的尖銳聲響比咣咣咣的噪音來的更折磨人,這就是血液科醫院,從人員、規則、器物等等多種方面都在折磨患者與家屬。
終於在我提出了多次要求後大夫來看母親的過敏情況,這次來的是一位女大夫,人有些胖,戴著一副大框的眼鏡,說話陰陽怪氣的不中聽,她甚至不知道母親的過敏原因,以及過敏時間,看也沒看美佳貼在床上的呋塞米三個字。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身上起疹子嗎?”尖銳的腔調,讓人覺得心不在焉與極不耐煩,就像一根兒扭曲的猴皮筋兒,扭緊了就吱吱吱吱的響,不管它就松垮垮,用的力氣太大了它就會瞬間爆發歇斯底裡……
“有三天了吧,給了一些抗過敏的藥,但是沒有效果。”
“你去買一些爐甘石吧!這藥醫院沒有,你美團買一個,給她塗塗。”
說完大夫迫不及待的走了。
如果母親得的只是感冒或者牙痛之類的病,我真的會拿話直接頂上去,作為醫生有這藥品在給患者應用的時候為什麽不在皮試?這些最基本的常識都忽略了你們算什麽大夫?或許不是忽略了,就是因為單純的懶得做而已!但是我不能,這裡已經是全國最好的血液科, 我不敢激怒他們,萬一他們給母親動些手腳怎麽辦?
這就是醫生,從來不會拿顧客當上帝,顧客給他們錢買的是命不是服務,醫療是工作並不是服務,這就是這個行業的遊戲規則。普通老百姓在醫生眼裡是什麽?只不過是一塊兒能動的肉。
母親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我不知道她還能忍耐多久,每次母親與醫生說話都讓人心裡覺得很不舒服。
大夫有時候會問:“老太太您感覺怎麽樣?”
母親總會習慣性的回答:“感覺挺好的。”而且聲音很有氣勢。
每次這樣都讓人覺得特別諷刺,作為大夫你能不知道病人什麽樣?每次母親回答完,大夫也就匆匆的離開,一秒鍾都不會多耽擱。
慢慢的我也開始責怪母親,覺得她有些愚蠢,你有什麽不舒服為什麽不跟大夫提出來?而是在大夫走了以後再跟我說,我真的是搞不懂,為什麽有病痛要一直忍著,忍到自己忍不住了才說?
大夫的遊戲規則就是這麽簡單,普通病人能敷衍就敷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有幾個大夫真的把治病救人當成理想,那些都是用來美化自己動機的外衣,醫術是什麽?
醫術代表了財富、名聲、社會地位,這些人就是社會的強盜。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就像是供在廟堂裡的神像,每次有事要提前燒香,提前上貢,等香燒多了廟堂上的泥胎小鬼也就有了法力。
2024年4月21號,第一次在內心對醫療整個行業持懷疑態度,一面對母親愛之深,一面對醫生恨之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