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會回趟家。”
“你好好看著媽就行,沒事兒別來回跑。”
“我不太放心魁魁,想她了。”
“行,那你回來吧!有什麽東西需要我給你提前準備不?”
“不用準備什麽了,我回去看看也就回來了。”
“我給媽買了一頂帽子,一會你給帶過去,我聽人說化療是要掉頭髮的。”
“嗯,好的。”
等車的時間裡,我給莫邪發了幾條信息。
跟莫邪的信息剛打完有一個發小兒的電話打過來。
“喂!你那邊兒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啊,我媽病了,你怎麽知道的。”
“小九兒告訴我的,他媽不是跟我大媽關系不錯麽,我大媽給他媽發信息了。”
“好吧!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我媽急性髓系白血病m2型,現在正化療呢!”
“唉!前些日子我還看老太太發朋友圈兒呢!不是好著呢麽,怎麽突然就白血病了?”
“這東西誰也說不準,7號確診的到今天化療兩周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老太太保住。”
“你別這麽說,我聽說有中醫是能治這病的,要不化療完了你再帶她去看看中醫。”
“中醫我已經看過了,莫邪找個國內知名的專家大夫,人家號完脈就說先讓去化療。那大夫還給開了不少藥,吃了兩天也不見什麽效果。”
“這病的挑費可是挺大,你自己盤算好,咱們這歲數現在禁不起折騰了,你可還有兩個孩子呢!”
“我知道,但是我媽不能不治病,兄弟我得盡孝道。”
“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記得給我打電話。”
“嗯,行,先不聊了,我這邊兒車來了,有事兒我給你打電話。”
“好,拜拜~”
“拜拜~”
車上的人很少,帝都的公交跟地鐵比起來差遠了,高峰期的時候很難擠上去,錯峰期的時候車又開的很慢,它此刻能帶給我的是另一種焦慮。
我想快點兒到家看一看魁魁,也想快一點兒回來守著母親。理性的一面又在不斷勸說自己,這時候在著急都沒有用,無論是孩子的病還是母親的病都不會因為我的焦慮而有所緩解。
強行按住性子把目光看向車窗外,今天的天氣很好,帝都四月份的天氣是最好的季節,陽春、金秋兩個時間段都是出去郊遊的好時間。再過兩周左右就是農歷三月二十八,在母親的老家這天是最盛大的廟會,人們慶祝的氛圍比春節還要隆重。
人腦海裡抽象的思維可以通過語言、圖像等手段具象化出來,每個人可以說都是一台獨立的主機,以前讀大劉的三體故事還覺得所有三體人的思維能連到一起這種事情很扯,現在反而向往那樣的世界。
如果這個世界人與人彼此不再有秘密那會是什麽樣?那就不會再有虛偽,但轉念又想即使沒有虛偽也一樣會有社會規則,這與我們現在的遊戲規則是相同的,協作有序的社會更需要規則的統一。
三體人覺得地球人是可怕的,因為他們覺得我們的思維與謀略無法看穿,越是難以看穿的遊戲規則,造成的遊戲難度也就越大。
是啊別說三體人了,就是我們這些正兒八經的地球人,活了一輩子都沒有悟透。
公交行駛的異常緩慢,漸漸的把我的心思也帶的緩慢了,人像喝醉了一樣,獲得了短暫的思維放空時間,或者叫大腦的宕機時間。人不能總這樣,腦子裡沒有想法的人會漸漸的淪為行屍走肉,或者說變成魯迅先生所說的麻木不仁。
我下車的時候莫邪已經帶著魁魁在車站等候,魁魁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爸爸,你怎麽老也不回家?是不是不想我了。”
“爸爸在醫院照顧奶奶,奶奶生病了。”
“爸爸,我很想奶奶,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奶奶?”
我抱起魁魁,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有些發燒。
“你怎麽把她帶出來了?這還在燒呢!”
“爸爸,爸爸,你不要埋怨媽媽,是我想出來等你,你應該每天下班就回家,帶著奶奶一起回來。”
莫邪把準備好的一般東西遞給我。
“裡面有媽幾件換洗的衣服,另外還有你的刮胡刀,還有媽平時愛喝的那個牌子的藕粉。”
我親了親魁魁,把她放下。
“魁魁你在家聽爺爺的話,爸爸下個月就把奶奶帶回來,到時候我帶你去吃披薩。”
“爸爸,你上次說有可能你再也見不到奶奶了,你現在不是每天都跟奶奶在一起嗎?反倒是我好久沒有見到奶奶了。”
莫邪抱起魁魁,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腦瓜兒。
“爸爸,很快就會帶奶奶回來, 你這幾天要把病養好,這樣才有力氣跟爸爸去吃披薩。”
公交車慢悠悠的開過來。
“你早點兒回去吧!晚了媽要著急了,我會在家照看好爸爸,不用擔心家裡,另外我媽打電話說她明天就過來了,你問問我婆婆想吃什麽,我媽給她做好了我送過去。”
“嗯,辛苦你了老婆!”
“哎,這有啥?這是我們在盡孝道。”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鍾,母親正坐在床上看手機。
“你去哪兒了?”
“我回家給您拿了點換洗的衣服,另外莫邪給您買了一頂帽子,您一會兒試試好看不?”
“行,我兒媳婦買的一定是好看的。”
母親難得的有了精神,用手撐著身體從床上下來,我把帽子從袋子裡掏出來,拿給她看。這是一頂針織的運動帽,上面秀滿了英文字母,很輕,很透氣,也很新潮。母親去衛生間對著鏡子試試了,很合適。
“媽,帽子我給您洗洗再戴吧?”
“行,你給我洗洗吧!我的頭髮還沒掉光,這會兒也不著急戴著出門。”
小廖嘁嘁喳喳的跟她媽媽又吵鬧起來,問題的起因是小廖在網上買了很多零食,說是一會奶奶過來讓她帶回去一些吃。小廖媽媽有些不高興,應該是還在埋怨自己婆婆小氣愛財,嘟嘟囔囔的自己數落婆婆也舍不得租一個好點兒的房子,如果有洗衣機自己就能少洗一些衣服。
小廖從床上下來,一把摘下床頭掛起的液袋,拿了一些椅子上的水果與蛋糕向樓道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