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鍾左右大夫來查房,我問了一些和母親病情相關的問題,大夫說有一個染色體的報告還沒有出來,需要我二次送檢,我瞬間懵逼了,這在以前做骨髓穿刺的時候醫院並沒有人給介紹相關的內容啊!並沒有任何人跟我說過還要二次送檢,我真的很想罵街。
“你把電話給我一個,我來幫你聯系一下。”大夫走後美佳給我發了一個信息,這姑娘真的是善良。
“好的,13621166732。我需要自己跑一趟嗎?”
“應該不用,我問過管床的大夫,一會兒應該就有人給你打電話,按照電話裡說的步驟操作一下就行。”
“謝謝你了美佳。”
“不用,阿姨人那麽好,我希望她能好起來。”
母親身體很虛弱稍微動一動就會很累,上了化療以後全血細胞減少的症狀更嚴重了。
“老公,魁魁發燒了,昨天晚上一直咳嗽。”莫邪發過來的信息對於我來說就像一顆炸彈,我現在真的是受不得什麽刺激了,神經時刻繃緊。
“那你趕緊帶她去醫院吧!我害怕有可能去支原體感染之類的。”
“我一會兒先帶她去看個中醫,不行再去醫院。”
猶如當頭一棒,我現在對於中醫真的是戴著有色眼鏡看了。
“別去看中醫了,那東西看不見支原體一類感染病症,沒病的時候看中醫,有病的時候先去醫院!”我說的話有點兒激烈了,發完信息之後感覺有些過分了。
莫邪並沒有做什麽反駁,而是淡淡的回了一條信息。
“知道了,我先帶她去醫院。”
看來她這時候還是比較能理解我的心情的,這讓我更覺得過意不去。
“兒子,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發生?”母親不知什麽時候醒了,看我一直用手機發信息,不安的問了一句,祖孫連心,可能母親是感應到了魁魁生病。
“媽,魁魁發燒了,我懷疑是支原體感染了,這讓莫邪帶她去醫院看看。”
“嗯,你囑咐好莫邪,不要擔心我,一定要看好兩個孩子。”
“嗯嗯,我知道,我會跟她說。您再休息一會兒吧,可能一會兒大夫要過來發中吃的藥了。”
“嗯,好……”母親側過身去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莫邪下個月的產假就結束了,兩個孩子需要有人帶,如果只是魁魁的話父親還能應付的來,這老二只有不到六個月大,父親是萬萬應付不了的,看來我需要跟嶽母溝通一下,看看她能不能暫時給幫一下忙。
想到這裡又有些心酸,如果我要是能找到一份差不多的工作的話就能臨時雇一個保姆,家裡的問題也會迎刃而解。
這些天我一直沒有停止投簡歷,40歲的人找工作真的是太難了。投了有二十幾家公司都是石沉大海。不知不覺又到中午了,吃什麽,也成了一個難題,母親的胃口極差。
“我媽今天還有沒有液?”我給美佳發了一條信息。
“你等會兒啊!我給看一看。”
“嗯,如果沒有液的話,我想出去一趟,家裡孩子生病了,我回家看看。”
“阿姨,沒有液了今天白天,晚上有兩袋兒,你要出去的話一定在六點前趕回來。”
“好的,謝謝。”
我看了看食堂中午的飯,給母親定了一份西紅柿面,想等她吃完飯我再出門,再沒有胃口也要勸她吃一點兒。
有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來。
“孟先生嗎?”
“啊,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做醫學檢測的,您是有一個報告需要出嗎?”
“啊對,我媽的一個基因檢測報告。”
“一會兒您加我一下微信,我告訴您怎麽操作。”
“需要我送一下樣本嗎?”
“不用,我們這裡已經取到樣本了,您一會掃一下我發給您的二維碼,備注一下送檢人的信息,然後把費用支付一下就可以了。”
“好的!”
很快對方加了我的微信,一共是3500塊錢,算是母親之前做的各項檢查,還沒有開始治病就已經花去了將近三萬塊錢的檢查費用。
報告結果要在十個工作日以後出來,我心裡很擔憂,怕在報告出來之前母親就已經堅持不住了,或者是又一次延誤了病情。
這種冷笑話我以前聽某個朋友說過,西醫可以讓你明明白白的死,中醫讓你稀裡糊塗的活。想了想我自己苦笑了一下,西醫與中醫,我快都不相信了,支持我一直煎熬下去的動力只是想把母親在這個世界上多留一會兒,至於這個一會兒有多長我不知道,就算是現在的大夫也能明確的告訴我。
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是嶽母。
“媽,您怎麽打電話來了?”
“我放心不下你媽,她病情怎麽樣了?”
母親醒了過來,問誰的電話?我把電話遞給母親。
“親家你怎麽樣了?”
“我感覺不太好,身上一直沒勁兒,也不怎麽想吃東西,親家,我有個事兒麻煩你,莫邪自己照顧兩個孩子太累了, 我老頭兒也幫不上什麽忙,我想你能過來一段時間。”
“哎!行,我明天就過來,我也是怕莫邪自己帶不了倆孩子,我女婿又在醫院看著你,大哥身體也不好,我收拾一下東西就過去。”
“哎,謝謝你的理解親家,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怎麽回事兒,等這次化療做完了我想回老家,你就留在這邊兒吧暫時。”
“別這麽說,你很快就能好,到時候你再過來換我。”
兩個老人的對話很快就結束了,母親把電話遞給我。
“你好好照看你媽,家裡的事兒不要操心,我明天就過來了。”
“哎,知道了媽。”
“另外你也要注意好自己的身體,千萬別把自己累壞了,這一家子都指著你呢!”
“嗯嗯,知道了媽。”
“好了,掛了電話吧!我去收拾一下東西,讓你嶽父給我買一下明天早上的火車票。”
十一點半左右食堂的餐送來了。
“二十床,取一下餐!”
“媽,我們吃飯吧!我去取餐。”
“我實在沒有什麽胃口。”
“您好歹吃兩口,現在是化療,您必須吃東西,我問過幾個有化療經驗的人,人家都說這是化療的正常反應,越是吃不下去越要咬住牙吃幾口。”
“那行吧!你扶我一下。”
母親現在做起來都需要人扶,我抓住她的手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積攢了全身的力氣。
“這面真鹹……”
不止是面鹹,此刻我蹲坐在母親的對面嘴裡也滿是鹹膩與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