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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代永不磨滅的回憶》第21篇 從頭開始
  家搬至縫紉廠後,一切都得重新開始。此處原是座教學樓,母親一人承擔起了所有家務瑣事,東頭一間寬敞的教室成了我們的新家,她還在樓梯間的空隙砌起了灶台。由於縫紉廠地處偏遠,無論是日常所需的蔬菜采摘,還是去食堂就餐,甚至是如廁,都需要走上一段遙遠的路程,生活上的種種不便讓我們不得不從零開始適應。這片土地之前未曾有人居住,全是荒地,父母親便在此辛勤開墾,那時我已十二歲,也在母親的指導下開墾出兩塊菜地,種植了夏季的辣椒和豆角。

  我家住在東頭,樓上住著裁縫黃胖子,他家在CS市,時常乘坐院裡的通勤車往返。西頭則居住著兩位朝鮮戰爭歸來的殘疾軍人,而原來的幼兒園則成為了幼兒園阿姨們的宿舍,縫紉廠的存在讓這一片區域變得熱鬧起來。隨著縫紉廠運作步入正軌,它成功解決了全院家屬的就業難題,無論是上了年紀的老太太,還是年輕的婦女,紛紛加入進來,因為即便是簡單的扣眼縫製和扣子釘製工作,也能帶來收入。即使在六十年代,每月十來塊錢的收入也相當可觀,而且工作服還可以帶回家裡加工,不影響家務事。我的母親也加入了這個行列,甚至已經年近八十歲的外婆也積極參與其中,領取工作服和交付成品的任務通常由已是半大小夥子的狗子承擔。母親得益於地理位置的優勢,車間就在家門口,節省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忙碌的時候一個月還能掙上二十來塊錢。母親也會指派我去幫忙,我手腳麻利,很快就掌握了鎖扣眼、訂扣子的技巧,總能提前完成任務。自從搬到縫紉廠,家裡幾乎沒有安靜的時候,有的殘疾軍人甚至會直接將三輪車搖到我家餐桌前直接用餐,理由是他們對於補助的多少耿耿於懷,認為自己受過的傷痛也不比別人少。父親脾氣溫和,話不多,對於這類傷員來訪總是寬容對待,但有一次一位傷員因補助問題多次上門,最後卻被縫紉廠的女工們責罵,因為他的妻子也在縫紉廠工作,每月工資遠超過他的殘廢金。多年以後,當我回到榮校時,老紅軍皇建的家屬感慨萬分,說他們能夠領到退休金,全賴父親的幫助。

  至於縫紉廠後來存在了多久,我不太清楚,但我清楚記得1968年春節時。女工們提出要求將縫紉廠轉正,縫紉廠後來被納入CS市二輕局管理。

  黃胖子住在我家樓上,是我家餐桌上的常客,他嗜酒如命。聽父親說起,離職時特意為黃胖子預留了足夠的養老金,因為他曾是我們請來的關鍵人物。然而,沒過幾年,黃胖子不幸因喉癌去世,父親和其他許多幹部一樣,被送到河西黨校參加學習班,離開了他親手籌建並為之付出二十多年心血的榮校。這其中的酸甜苦辣,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曉,但他從未向我們透露過任何怨言。作為一個老共產黨員,他創辦了如此大規模的工廠,卻從未從中報銷過一分錢,即使是進城辦公事,也都自掏腰包解決餐飲。我記得他曾帶我進城,在南門口的黃春和面館吃碗光頭面。確實,像父親這樣經歷過戰火洗禮、歷經黨性考驗的老一輩共產黨員,他們始終堅守信仰,堅信黨的偉大。我們應該永遠銘記這一代人為黨和國家做出的卓越貢獻。

  撰寫於2022年5月20日,

  地點: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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