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一個充滿重量和情感的數字,它承載著我失去母親以來無盡的思念與追憶。今年春節前夕,我做了一個久違的夢,夢中母親的笑容依舊溫暖如昔,那深邃的眼眸中滿是對子女無盡的疼愛與牽掛。當我從夢中醒來,枕巾已經被淚水濡濕,我知道,這個春節,我必須回到那個承載著童年記憶的老家,去父母的墓前祭奠他們,向他們傾訴一年的思念,並祈求他們在天之靈保佑家人平安康健,事業有成。
母親出生於封建舊社會,一雙裹足的小腳見證了那個時代的印記。我記得曾心疼地詢問她纏足時是不是很痛,她總是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盡管答案無疑是肯定的,但她也慶幸地說,幸好到了民國時期,這種摧殘女性身心的陋習終被廢止。母親的名字“祝華”,是我父親在新中國成立後為她取的,寓意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誕生,這個名字背後蘊藏著父輩們對新時代生活的無限憧憬與熱愛。
1944年,抗日戰爭的硝煙彌漫大地,父親不幸被日本侵略軍抓走,從此杳無音訊,生死未卜。家庭的重擔頃刻間全部壓在了母親那柔弱的肩頭。她帶著我們四個年幼的孩子,在那戰火紛飛、世態炎涼的歲月裡,為了生存,不得不沿街乞討。母親的手藝非凡,即便是最普通的蘿卜白菜和薑,經她妙手烹調,都能化為集市上備受追捧的美味,換來一家人的生活所需。母親一生堅持勤儉持家,即使後來生活條件略有改善,我和姐姐哥哥們也不能輕易從她那裡得到零花錢。於是,我們這些院子的孩子們開始自謀出路,院子裡廢棄的銅器就成了我們換取零花錢的“寶貝”,我們收集這些銅製品,賣給貨郎,換得些糖果或是學習用品。
進入1960年代,全國范圍內爆發了嚴重的三年自然災害,我家自然也未能幸免。面對饑餓的威脅,母親並未屈服,她以無比堅韌的毅力,帶領我們開墾院落邊的荒地,種植蔬菜,飼養家禽,用自己的勤勞和智慧為我們築起了一道抵禦困苦的屏障。那時年僅七歲的我,跟隨母親的腳步,學會了農活,也鍛煉出了不怕吃苦、勤勉耐勞的個性。
盡管母親從未接受過正規教育,是個文盲,但她對數字有著驚人的敏感和準確,複雜的帳目在她心中只需稍加計算,便能得出精確的結果,有時甚至比使用算盤還要快。母親的形象在我記憶中漸行漸遠,但她的堅韌不拔、在困難面前從不低頭的品質,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鐫刻在我的靈魂深處。在那個苦難重重的舊社會,有人勸母親改嫁以求安穩的生活,但她堅決地選擇了獨立撫養我們四個孩子成長,堅守著對家庭的責任和對丈夫的承諾。
回憶起孩提時代,盡管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母親卻從未對我有過過分的寵愛。每年生日,母親會為我特意煮一個雞蛋,這簡單的禮物,卻是她對我最深沉的關愛。盡管物質生活貧瘠,但我深知母親的愛無處不在,那份深情厚意,遠勝過任何物質的贈予。今天,我虔誠地祝願已在天堂的母親安寧快樂,願她的庇佑伴隨子孫後代,讓我們能夠在她未能親眼見證的世界裡,實現她的夢想,興旺發達。
2019年元月,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不僅是新的一年的開始,更是我對母親深切懷念與感恩母愛的特殊時刻。每當夜幕降臨,我仰望星空,仿佛能看到母親那慈祥的目光穿越星辰,從天際灑向人間,她那永恆的愛與堅韌的精神力量,如同燈塔般指引著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勇往直前,永不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