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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代永不磨滅的回憶》第10篇 白泥湖5,7乾校
  在那段特殊的歷史歲月裡,音符般的甜美記憶猶如重播的旋律,回蕩在白泥湖五七乾校的過往時空。五七乾校的誕生,為了貫徹學習農業生產和從事副業勞動的理念。湘陰縣白泥湖地區創建了一所五七乾校。

  白泥湖作為洞庭湖畔的一大塊灘塗地,原本承擔著調節洪水的重要功能,但隨著圍湖造田運動的推進,數千畝沃土由此顯現。盡管我們作為學生本不應與五七乾校有所交集,命運的安排卻讓我們踏上了這片土地,體驗了不同於課堂的生活,享受著與人員們同樣的待遇。白泥湖五七乾校因地製宜,選擇種植耐旱作物而非傳統的水稻,因為後者耕作繁重,且在此處無法充分利用機械化作業的優勢。乾校內部劃分成多個大隊,除了總隊擁有幾棟磚瓦結構的房子外,其他大隊的住房條件相對簡陋,牆壁由蘆葦粘土砌成,屋頂覆蓋稻草,這是當時湖區建設的標準配置。

  一九七〇年五月中旬,我們百余名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乘長沙輪渡抵達湘陰縣碼頭,隨後步行二十多裡來到乾校。抵達乾校後,我們首先領取了草帽、鋤頭等勞動工具,熟悉農田環境,搭建蚊帳、整理床鋪。乾校的規模並不算小,許多房間空置。大隊食堂前流淌著一條河流,大壩的修建使得它與母親河洞庭湖分離,形成了內河,當地百姓稱之為“啞河”。

  我們面對的是一片遼闊的草原景象,心中不禁疑惑:這裡為何不見莊稼,我們的到來究竟有何目的?直到晚間的分工會議上,王思德老師解答了我們的疑問。他指派李德中、王志國和任德芝三位同學擔任炊事班的挑水任務,因為啞河到食堂蓄水池的距離不短,加上炎熱天氣下用水量巨大。其他同學則兩人一組負責鋤草保苗,此刻我們才恍然大悟,這片看似荒蕪的草原實則是棉田,幼嫩的棉苗正在與雜草爭奪生存空間。雖然拖拉機可以快速完成耕地播種,但鋤草工作只能依靠人力,畢竟那時尚未出現化學除草劑。於是乎,我們這群學生被動員來此,協助上百名當地人員應對這項艱巨的任務。CS市當時只有包括一中、五中在內的幾所中學設有高中部,所有高中生均被派至白泥湖乾校,平均一所中學對接一個大隊。

  按照老師的安排,我與周茹同學編為一組。我憑借從小務農的經驗,輕車熟路地鋤草、疏苗,而周同學盡管穿戴嚴密,防曬防熱,但由於缺乏勞動經驗,顯得尤為辛苦,但她仍一絲不苟地用小釘耙清除遺漏的雜草。經過第一天的努力,大片棉苗終於從雜草叢中脫穎而出。

  勞動之余,我們得知棉苗長大抽枝後,雜草自然會失去競爭優勢,接下來主要是防治病蟲害。在烈日下的每一天,我們期待雨水帶來的短暫休憩,然而那一個月裡,天空吝嗇地隻降了兩次雨。飲食方面,主要以自己種植的新鮮蔬菜為主,肉食極為罕見。也許是因為青春期的旺盛代謝或是體力消耗過大,我的飯量劇增,每天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即使跑去醫務室訴說消化不良,醫生也只是開了酵母片讓我服用,沒想到服藥後食欲更加旺盛,每頓吃得津津有味。每晚都能酣睡到天明,身體狀況極佳,短短一個月內,身高竟飆升至一米七二以上,儼然成為一個結實健壯的小夥子。

  體力充沛的我,面對啞河清澈的河水,不由得萌生了游泳的念頭。河邊有一個簡易的小碼頭,正是挑水組每日取水之處,旁邊拴著一艘小木船。一天晚飯後,我約同桌一同偷偷劃船到河中游泳,盡管他游泳技術欠佳,只會一點“狗刨”。我讓同桌留在船上,獨自躍入水中暢遊。寬闊的河面足有四百多米寬,對岸則是生產隊的西瓜地,曾一度萌生遊過去摘瓜解饞的想法(兒時有過遊湘江去新馬洲吃西瓜的經歷),但最終理智戰勝了衝動,以免惹上麻煩留下人生汙點。我在河中央盡情暢泳,突然產生好奇心想要探索河底深度。我告訴同桌不要移動船隻,然後嘗試潛入水底。然而,當我深入水中,感覺到冰冷刺骨的河水和越來越大的水壓,耳朵承受不住壓力,憋氣時間也即將耗盡,卻仍未觸到河底。深知再往下潛將面臨危險,我果斷停止下潛,借助浮力迅速上升至水面。此時,發現船已經遠離,我隻得大聲呼叫同桌,聲音在夜幕下的水面回蕩開來。待我回到船上,同桌驚魂未定地問我是否摸到底了,我告訴他河水太深,寒意逼人,耳壓疼痛難以忍受。正當我們準備上岸時,王思德老師的呼喊聲穿透夜空傳來,顯然有人告密。老師焦急的呼喚在寂靜的夜晚回響,透露出一絲悲涼,我不禁心生愧疚,深感老師肩負責任之重。等到老師離開,我們才上岸,匆匆躲入蚊帳中入睡。為期一個月的勞動生活結束後,我回到家中,父親見到我時驚訝萬分,仿佛認不出自己的孩子。的確,我個頭猛長,身體壯碩,已然成長為一個標準的大小夥子。自此,家中的飯桌上,母親不得不額外添上一碗米飯。這篇回憶記錄於2022年6月30日,在CS市的寧靜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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