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久盛繞著內城城牆穿過城區到東城,買了幾個饃,出城。
一裡路外是一個幾十座房屋團成的村落,有人在田地裡勞作。
過了這個村落就人煙稀少了,進城出城的馬車十幾分鍾有一輛。
從身後追上來一輛馬車攔住孫久盛的去路.,趕車的人問:
“小哥,上哪去?”
孫久盛指了一下路盡頭。
”幾十裡地不著人煙,走著去?晚上你會宿在野地。上車吧,有人付了車資。”
“誰付的車資?”
“一個丫頭。”
孫久盛想,是那個叫蝶兒的丫鬟吧,撩開車簾布上車,車廂裡有兩排兩米左右長的條凳。坐到條凳上,孫久盛問:
“車資多少錢?”
“兩百文。小哥坐好了?”
“坐好了。”
車跑動起來,有點顛,孫久盛揭開窗簾布看了一陣窗外,閉上眼。
車在石板路、土路上不知走了多久,孫久盛聽見小販的叫賣聲,睜開眼,馬車在人流中慢行。
“這裡看著像京城北城區。”孫久盛說。
“是北城區,我把你拉回來了,有人找你說事。”趕車的人說。
“、、、、、、找我說事的是‘一個丫頭’府裡的公子吧。”
“是他。管家是一府的顏面,你不能就這樣走了,該賠禮還得賠禮,能有多大的事兒。”
馬車停到一家酒樓門前,趕車的人說“到了”,跳下駕駛座。
孫久盛下了車,跟著他進酒樓。
上到二樓,兩人進到一間小房間裡,房間裡小二正在收拾殘席。
見兩人進來,小二說:
“楊公子醉酒先回去了,留下話,這位老哥帶這位小哥找家客棧先住下來,明天楊公子到客棧去找這位小哥。”
兩人往外走,趕車人幫孫久盛就近找了家客棧、辦理好入住後離開。
孫久盛上到二樓的租房,放下挎包,搬了根凳坐到窗前看街。
一襲淡藍色的衣裙從人群中斜穿過街道進了客棧,那是蝶兒。
很快客棧裡傳來蝶兒走得樓道響的聲音和敲門聲。
孫久盛打開門。
蝶兒沒進屋,說:
“你怎麽這麽好騙,隨便一輛馬車就把你拉回來了?”
“我以為是你叫的馬車。”孫久盛說。
“現在跟我走,我送你出城。”
“你家公子約我見個面,來都來了,不如見了面後再走。”
“你還真是在寺廟裡待久了,不識人間煙火。我家公子叫你來,是要和你比賭。”
“比什麽賭?”
“你不是能翻跟頭、能劈叉嗎?我家公子叫個人和你打,賭資是一百兩銀子,你贏了一百兩銀子歸你;你輸了,光著上身在外城走一圈,穆管家的顏面算是贏回來了。”
“這樣做合法嗎?”
“有一份協議書,只要你簽了字,就是合法的,作保人是負責外城治安的徐捕頭。京城裡到處是護院、武從,知道什麽是武從嗎?”
“、、、、、、。”
“武從是武舉會考武試通過了、文試沒通過,暫留在京城謀生,給大貴大戶做出行保鏢的人,這樣的人帶出來有顏面。他們的馬、步射,馬、步戰都是千裡選一的,別看你人高馬大,你打得過誰?打斷胳膊打斷腿了只是光著膀子在外城走一圈的事嗎?”
“、、、、、、。”
“還有,你和人打鬥的時候會有不少的大貴大富人家的公子到場賭誰贏,你成什麽了?拿上你的功德包,現在跟我出城。”
孫久盛拿上包跟蝶兒出去。
在客棧斜對面的小巷裡停著一輛馬車,兩人乘坐馬車從東城門出城,停在田地旁的林子邊。
孫久盛隨蝶兒下車進林子。
林子裡拴著一匹馬,由一名丫鬟看著,馬上拴著水壺、乾糧、衣服。
“你換上衣服騎馬走,這樣他們就趕不上你,路上你別停,有多遠走多遠。”蝶兒說。
“姐,我是真謝你,我不會騎馬。”孫久盛說。
“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徐捕頭,他沒要花紅,把我家公子灌醉了,並告知我們到酒樓等你。把衣服套上。”
“姐,我真不會騎馬。”
“我不是你姐,囉嗦什麽,套上衣服。“
孫久盛接過一件袍子往身上套。
“到了新地兒後,把馬賣掉做個好營生,算是我們給你的補償。唉,白挨你一鞋頭,還得賠你一匹馬,什麽理兒,前世欠你的。鞋也換掉,戴上帽子。”
另一個丫鬟把一雙鞋擺到孫久盛的腳邊,頭上被蝶兒套上一頂公子帽。
“唉,看著像是哪家的公子哥出行,讀了一肚子書。奎叔你過來一下。”
趕車的壯年男子從駕座上下來,進林子。
孫久盛套上袍子、換上鞋。
“奎叔你教他怎麽騎馬。”
“騎馬挺容易的,坐到馬鞍上,輕輕一拉韁繩,一夾腿,馬就走了,想馬跑快一點你就夾重一點,想馬慢一點、停下來就往後拉韁繩,想馬左拐就拉左邊的韁繩,右拐拉右邊的韁繩。聽得明白麽?”
孫久盛點頭。
“你先上馬。”
孫久盛抓住馬鞍、踩住馬蹬,一起勁,上了馬,抓住掛在馬鞍上的韁繩。
奎叔在馬肚上拍了一巴掌,馬慢步繞著樹木出林子。
走到磚石路上,孫久盛夾了一下腿,馬突然加速。
蝶兒他們看到“和尚”在馬上手忙腳亂拉韁繩,馬歪歪扭扭在驛道上跑,才跑出百十米,與迎道而來的馬車擦上了。
“和尚”摔下馬,翻滾到路邊的草叢裡;馬車跑下驛道,翻在樹林邊。
蝶兒“哎喲”一聲,三人跑過去。
“和尚”仰躺在草叢裡發懵,臉側有一道擦印。
側翻的馬車車夫沒摔著,從車篷裡往外拉人,一連拉出三個,都是女人,像是誰家的女眷,側翻得蓬頭亂發的。
女人們驚魂未定,坐在車夫從車裡掏出的三條雕花木椅上,詢問出了什麽情況,然後都盯住驛路對面的草叢。
草叢裡,“和尚”豎起兩隻手在擰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