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羅總兵成功的用這些團練誤導了城裡的清軍。
後來我們調查了一下,當時在城上督戰的縣令等等,一些領導看到了我們前幾次進攻的拙劣表現之後,都高興的從城牆上下去喝酒慶祝去了。
南京方面是讓我們佯攻,虛張聲勢就可以了,而我們的羅總兵在,非常實在的貫徹了領導意圖。
浩浩蕩蕩拉出來將近一萬的人馬圍攻一個小縣城,這個聲勢是搞得挺浩大的,開始也確實把這個縣城的縣令給嚇壞了。
像這種邊遠的不在重要通道上的縣城,駐軍非常少。
只有幾百個正規軍,當然畢竟還對著浙江,牽扯到警戒浙江方面動靜的責任。
所以這個縣城裡還駐扎了幾十名滿洲大兵。
當我們的人馬圍城之後,這群滿洲大兵剛開始還跑到城牆上協助防禦。
但是站在城上射了幾箭之後,就感覺到非常沒意思的回到了自己的營房。
這哪兒是攻城啊,連個雲梯都沒有帶,純粹就是來玩兒的,這幫家夥根本不是來攻城的。
城牆上的稍微大點的官員都不在了,而城牆上負責防守的那些士兵民夫都非常的放松。
也就是弓箭手等著我們進入射程之後,射死我們幾個人,然後就算完成任務了。
沒想到的是,我們這群家夥竟推著獨輪車扛著巨大的盾牌,最可怕的是,我們竟然用大號的火繩槍打的城牆掉石頭渣。
當連續七、八個弓箭手在拉弓探頭往下射箭的時候,被我們的火槍子彈弩箭射中之後。
城上的這群士兵加民工就崩潰的都不敢露頭了。
而因為有了那幾十塊大門板充做盾牌,我們這1000多人的民團當中,所有的遠程武器也能夠集中到一起,對著城牆進行輸出了。
別看我們這1000人是20個秀才帶領過來的,基本上是沒見過真正的戰場,都是樣子貨。
但是我們這些樣子貨好歹也是經過訓練的,而且至少各種武器裝備還是齊全的。
一個資深的秀才經過幾年積累,怎麽的也能讓手下的團練士兵扛上幾杆火槍,有那麽幾個弓箭手。
這些人湊到一起也有那麽幾十把火槍,近百個弓箭手。
雖然單個來看水平一般般,在那群老兵的指揮下,這些菜鳥們好歹也可以把手裡的箭射到牆頭上。
那群火槍手們也可以透過盾牌的縫隙向城頭開槍,而不是閉眼槍法,畢竟隔著個盾牌,膽子就大了很多。
特別是那群老兵,非常聰明的把這些火槍手分成好幾隊。
輪流射擊,不但讓這些士兵裝火藥的時候不那麽緊張,而且還能形成持續火力。
當然,我們說的這個持續火力,就是隔一會兒能放上一排槍。
實際上,嚇人的作用要比殺傷的作用大的多,這些火槍的精準度感人的流眼淚。
主要的殺傷還是靠弩箭和弓箭。
當我們稀裡糊塗的把大門打破的時候,被打蒙了的士兵竟然沒有人跑回去向縣令報告一聲。
而我們的趙指揮,這位趙將軍帶著幾十名親兵,竟然沿著街道直接衝到了縣衙的門口。
這時候聽到外面聲音不對的一群官員,才派人出來查看什麽情況。
結果一群衙役和我們的趙將軍就迎面碰上了,正當我們的趙指揮官帶領著親兵把這群衙役打的大敗。
然後突然來了一群更狠的,一群滿洲兵騎著高頭大馬把我們的趙指揮打的頭破血流,抱頭鼠竄。
然後趙指揮在逃命,不對,應該說是撤退過程當中,碰到了我們的隊伍。
結果我們只是開了幾十槍,放了一陣箭,那群滿洲騎兵也就死了七八個人,就掉頭跑了。
這群騎兵並沒有直接出城逃掉,而是回到他們的駐地,帶上他們的行李才往出跑。
而他們在出城的過程當中,竟然撞上了羅總兵的隊伍。
羅總兵也是倒霉催的,他開始的時候發現城門被打開,我們的人衝進去了。
結果他為了搶功,不讓距離城門更近的那些團練衝擊城門。
而是讓他手下的那群督戰隊趕緊往城裡衝。
結果耽誤了時間不短。
而等他的嫡系部隊組織好,進入縣城之後,卻被我們這1000先進城的部隊給堵住了。
而我們那個時候正和那群騎兵對峙,前面乒乒乓乓打的熱鬧。
羅總兵一看前路不通,就從旁邊的小巷迂回,這圈可就繞大了,結果撞上著急出城的滿族騎兵。
結果就不用說了,羅總兵反應比較快,只是受了點輕傷,臉上濺了點別人的血。
這個時候正好是我們堵在縣衙門口,我正在猶豫是否進縣衙的時候。
他們的一陣慘叫聲,讓我認清了現實,知道這是在古代的戰場上。
實際上,冷兵器作戰,死亡幾千人,上萬人的戰爭其實很少。
一般情況下,死上幾百人的就算多了。
如果1000人的部隊,倒下了100人,這支部隊仍然在堅持戰鬥,那他們就算是訓練有素了。
今天我們那些團練的表現,才是這個世界大部分部隊應該出現的狀況。
像今天我們碰到的滿洲騎兵,那可算是真正的強軍。
雖然也就是三四十人,被我們打死了好幾個之後,仍然堅持向我們進攻。
撤退的時候還帶走了好幾匹失去主人的馬,甚至還把受傷的戰友全帶走了。
如果他們人數多一點,我們這一群剛上戰場的團練還不一定真能擋住。
如果從戰死士兵的數量來看,我們這個縣城的攻防戰已經算是個大場面了。
初期的時候我們那些團練輪流攻城,雖然每次死傷不多就撤回來,但是加在一起也有近100人的死傷數。
我們因為有這種超大號的盾牌,所以沒有死傷,但是我們造成敵人的死傷至少有三四十。
有一段城牆直接被我們用火力覆蓋了,跑的慢的全都受傷或者死亡了。
然後我們的趙指揮損失了30多名的親兵,我們打死了七名滿洲騎兵。
羅總兵和敵人的騎兵相遇的時候,死傷多少人,那就不知道了。
這雙方加起來的死亡人數得接近300了,敵人或者我們崩潰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而我也小看了我們那十支大火繩槍的威懾力。
被我們俘虜的士兵,很多人都認為我們用炮轟開了他們的城門,實際上是老百姓沒見識,以為我們大火繩槍齊射的巨大的聲響,是火炮的聲音。
這也不能怪這座城裡的士兵,這個地處偏遠山區的縣城,城牆上連門炮都沒有。
士兵們知道炮這個詞就已經算不錯了。
而我們的威力巨大的西班牙大火繩槍,能夠打的城牆磚都碎掉,被城牆上的士兵認為是火炮,那也是很正常的。
縣城佔領了,剩下的事情,那就是喜聞樂見的瓜分戰利品了。
這位羅總兵顯然對我這個把城門都能給搞開的小秀才,非常的看重。
特意讓我坐在他的旁邊,旁聽他的軍事會議。
實際上就是他和他手下的一群軍官商量怎麽著瓜分這個縣城的府庫、糧倉等等這些物資。
同時也要瓜分一下功勞,討論一下下一步的行動。
所有的團練當中,沒有哪個秀才有資格坐在縣衙的這個大堂裡。
只有我這個成功的把縣城大門捅開的小秀才,有資格和他們平起平坐。
可以說,這次我們浙江軍方,對整個的軍事行動是相當的敷衍的。
首先,從延平王府下的命令就是讓浙江方面進行佯攻,給的命令就相當的含糊,隻給了個開始時間,具體的作戰規模,攻擊到什麽程度,磨洋工到什麽程度,通通沒有。
而浙江和安徽之間的交通又不是太方便,真要拉上幾萬的士兵過去,後勤都得讓我們瘋掉了。
而且特別可惡的是延平王府下的命令是,要讓各縣團練點驗當中的前四名參加軍事行動。
這也是讓浙江方面很頭疼的,說直接一點,這些團練實際上都是樣子貨。
你指望一個隻參加過兵法考試的書生能訓練出什麽好兵來?
而這群秀才一個個都是讀書種子,社會關系錯綜複雜,誰要傷著了?只要有一個就會有一大堆的麻煩。
所以說羅總兵帶領的部隊就是來進行武裝遊行的,根本就沒想著把縣城攻下。
他的目的其實就是在縣城下面熱鬧上幾天,基本上熬到能夠給上級說的過去的天數就可以撤退回家了。
沒想到是這個城門這麽不結實,第一天只是進行磨洋工式的進攻,就把這個破城門給弄破了。
總共死了不到200人,就把這座縣城給佔領了,這可是真正的超額完成任務了。
這可就不是佯攻了,是真正的進攻了。
先不管別的,把勝利的喜訊要讓上級先看到,羅總兵的師爺動作麻利的就寫了一份捷報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了浙江。
當然,為了能夠有事實有根據,還把我乾掉的那幾個滿清騎兵身上的一些零配件一塊兒送了回去。
這些配件有砍下來的,也有從身上扒下來的,反正都是那些特征比較明顯的東西。
這幫軍官們打仗雖然不太行,但是瓜分戰利品都很在行,很快就把城裡的這些繳獲給非常公平的分完了。
我拿到了,雖然不太多,但是相比較而言,比較大的一塊。
實際上,真正有用的不是他們從府庫裡翻出來的銀子,而是我牽回來那些戰馬。
不過,這些戰馬除了羅總兵和趙指揮死皮賴臉的一人弄走了一匹,其他的人都沒好意思向我張嘴,所以現在我的隊伍裡有七匹戰馬。
我們南方地區的戰馬是相當金貴的,就算是那些軍官們騎的也是比毛驢稍大一些的馬匹。
基本都是從雲南,廣西地區偷運過來的滇馬。
混的不怎麽樣的,乾脆就只能騎騾子。
我繳獲的這七匹馬,雖然有三匹馬都是受傷了,但是基本算是輕傷。
清洗傷口之後再進行包扎,還上了我們名貴的金瘡藥。過上一段時間就是一匹健康的好馬。
如果按市價算,這七匹馬價值得超過七八百兩銀子。
比瓜分戰利品的時候給我分的那160多兩銀子可值錢多了。還有我們進縣衙時撈到的東西暫時無法變現,沒法計算價值。
銀子拿到手之後,我扒拉扒拉,分給我們一個縣的那三個秀才一人30兩。
他們想再怎麽分,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我拿到了70多兩銀子,手裡都沒捂一下,給11個老兵,一人二兩。
還給那個勇敢的近距離把滿族騎兵爆頭的那個火槍手二兩銀子。
剩下的一人給五錢銀子。
一下的49兩銀子就花出去了。
剩下的銀子我也沒貪汙了,直接派人舉著銀子砸開路邊那些飯店的大門,不乾別的,那就是吃飯,給老子上好菜好飯。
這一路上天天吃炒米,不是炒米泡水,就是炒米泡雞湯,現在我聞著炒米的味道就犯惡心。
吃飯還給錢!這可把飯店的老板高興壞了,我們60多個人把兩個飯店儲存的食材全給吃光了。
飯吃完了之後,老板非常貼心的就把整個飯店全讓給了我們。
我們住了一個多月帳篷,總算住進了有房頂的地方。
飯店的老板帶著一家老小,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住宿去了。
而我就睡進了老板的臥室,總算是在有褥子,有被子的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吃過早飯,我正琢磨著是換一家飯店吃飯,還是繼續在這家吃。
羅總兵就派人找我說讓我去議事。
我帶著我的兩個保鏢,還有幾個老兵就去了縣衙。
去了之後發現羅總兵的一群手下已經吵成一鍋粥了。
聽了一會兒之後,發現是一群人在討論到底是守住這個縣城,還是繼續進攻?
仔細聽聽,覺得這兩波說的都很有道理。
想要守住這個縣城,說難也難,說不容易也不容易。
說難吧,實際上這個縣城挺好守的,只要有2到3千名士兵,基本就能守住這個城牆。
可說容易吧,也不對,沒有糧草,你守什麽守?這個縣城儲備的糧草真不多,按照現在我軍的人數,最多吃二三十天就吃個乾乾淨淨了。
如果按兵不動的話,可能還沒有等敵人來攻打我們,我們就不能不撤退了,因為糧食吃沒了。
我聽著這群軍官們拍桌子砸板凳的吵架辯論,感覺挺有意思的,原來在課本上看到的那些軍事理論認真的對照一下,就能和他們說的聯系在一起。
最終,羅總兵一拍桌子說道:“不能在這地方死守,必須繼續進攻。”
“不過,糧草問題也得想想辦法,組織些人馬到鄉下去收收糧!”
這個收肯定就是去搶了,不過我們可以用比較文明的詞說就是收稅。
然後一群軍官又開始吵,是向北打還是向南打?
說向南,實際上是向西南方向,那邊是黃山府,就是後來的HS市。
如果向北的話,那就是打旌德縣,兩邊的距離差不多,還全都是山道,路上用的時間應該都是差不多的。
軍官們有的認為應該去打黃山府,打下來之後戰功更大,影響面更廣,這個功勞足夠讓總兵落個雜號將軍當一當了。
而另一撥人認為,打黃山府難度有點大,還是撿軟式的捏吧!
吵了一陣之後,羅總兵腦袋都快蒙了,他抱著腦袋東張西望,突然一眼就瞄見我了。
他拍了拍桌子,讓周圍的軍官都安靜下來。
然後衝我露出了一個自認為非常溫柔,實際上是很猥瑣的笑容。
“小周秀才!你看我們都是一群大老粗,也就是認識幾個字,不像秀才公,滿腹經綸,一肚子的墨水!”
“你也聽了半天了,你覺得我們向哪個方向更好一些?”
我微微的笑了笑,這個問題還用問嗎?不過我不能這麽直截了當的說。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羅總兵一聽有點發愣,“您說的是什麽意思?”
“羅總兵,您可是老軍伍了,比我這小孩子經驗豐富多了,其實您心裡早就有打算,我就隻說說我的想法。”
“現在我們已經有一個縣城在手,可以說,現在哪怕什麽都不乾,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羅總兵聽完就點點頭,周圍的人也是露出微笑。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雖然佔領了這個縣城,但是糧草不夠,要想等浙江那邊給咱們運來糧草估計得兩個月。”
這回一群人都跟著一塊點頭,羅總兵出的到鄉下去收糧食的方案其實並不靠譜。
將近一萬人的糧食不是那麽容易收上來的。
“現在我們已經有一隻鳥握在手裡了,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證這隻鳥不飛掉。”
“羅總兵,您看這座縣城如果要守得住,應該留多少人防守?”
羅總兵思考了一下,“2000人就足夠了。”
然後又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果是要用團練來守城的話,應該要3000人吧!”
我把手一揮,“多算一點保險些,就算4000人,這樣我們就能守住我們現在抓住的這隻鳥。”
“剩下的兵力就是我們可以出動的,然後我們去攻打旌德縣。”
立刻有人問:“為什麽不去打黃山?”
都沒用我進行反駁,旁邊一個人就罵道:“你蠢呐!4000人你就想攻打一個府?8000人都去,都夠嗆!”
但是仍然有嘴硬的。“4000人就肯定能把旌德縣打下來嗎?”
這個問題就由我來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