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旌德縣的城門也和這個城門差不多一樣破的話就沒問題!”
屋子裡轟的一聲都不平靜了。
羅總兵連連拍桌子大叫著,“閉嘴!閉嘴!都給我閉嘴!”
“你有幾成把握?”
羅總兵瞪起他的小眼睛,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著縣大堂裡面的那張書案,身子向前傾著,脖子伸長了,像隻烏龜的腦袋。
我舉起右手伸出了大拇指和小拇指,“六成,我有六成把握。”
“才六成把握呀!”
這一群軍官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兩手往開一攤,“如果城門洞裡塞滿了石頭,被堵死了,我可就沒辦法了!”
這回一群軍官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羅總兵也露出了笑容,說道:“謙虛!謙虛,你們這些文人呐,都謙虛的過分了。”
“咱們動作快一點,上去就攻城,不給他有時間堵城門洞。”
“再說,沒看見炮、沒看到衝車、沒看到撞錘,哪個守城的會費勁兒把城門洞堵上。”
知道我有把握破城門之後,整個大堂都熱鬧起來了。
一大群軍官在爭找誰來守城?誰跟我一塊兒去攻城。
第一個衝進縣城的趙指揮在這次評功受獎過程當中,撈到了最大的一塊蛋糕。
如果沒有意外回去,肯定能夠升職加薪,至少,能在自己的姓後面加個兩個字,將軍,先不管是什麽將至少能帶個將。
胳膊還用布條掛在脖子上的趙指揮,上竄下跳的最厲害。
這次破城的是他指揮的1000人的團練。這次他顯然還想當這個指揮,再去撈上一份功勞。
讓自己這個千總的級別能夠多往上提一點。
可其他人也不傻,我都已經放話了,有把握把城門給捅開,誰跟我一塊兒去?那就等著撈功勞了。
於是一群人都在爭奪這個帶隊的機會。
最後羅總兵親自拍板,把部隊一分為二一半人守城,一半人跟隨著他去攻打旌德縣。
糧食也是一分為二,一半帶走,另一半留在城裡給守城的部隊使用。
當然,派人到鄉下收糧食的事情也同時在進行,城裡的這些大戶也沒放過。
等我們出發的時候,除了我們攜帶的糧食,縣城留守部隊的糧食儲備已經夠他們吃上兩個月的了。
其他的軍官忙活著到處搜刮糧食,順便搜刮一下金銀財寶和美女。
而我則忙著找木匠找材料多製造幾張這種大型的弩。
兩個時代的我,又分析又查資料,才搞明白,這次破城完全是靠著這兩張大型弩的功勞。
歷史上基本沒有看到什麽記載,用弩去破壞城門的。
並不是用弩破壞不了城門,而是能夠破壞城門的弩,靠近城門之後,城上的武器就能破壞這張弩了。
我設計出來的這張弩其實不能算大型弩,只能算中型。
介於單人使用的弩和床弩之間的一個品種。
這個弩最大的優勢不是在它的射程和力度,而是在於它的輕巧和上弦的方便。
一般像這種力度的弩,必須得上絞盤,因為一個人的力氣根本不可能把這張弩張開。
而只要裝上絞盤,這個弩的尺寸就不會小,重量也不會輕,因為安裝絞盤就需要大量的附屬設備。
而我設計的這張弩,雖然尺寸不小,比一個人張開雙臂的個頭還要大。
但是它的重量比和床弩相比,那就輕的沒邊了。
一個人雖然沒法端起它,但是至少能扛著它走,畢竟它的結構夠簡單。
一個足夠長的弩臂,然後就是兩根竹子,一粗一細嵌套在一起。
剩下稍微重一點的就是弩機這部分的金屬玩意兒。
兩根粗竹子能有多重?使勁算,兩節嵌套起來的竹子長度加起來也就是四米多。
比弩臂還要輕的多,所以加在一起這張大號的弩也沒多重。
而我把這個玩意兒架在了獨輪車上,搬運起來就更加輕便了。
我們長途跋涉運過來的的兩張弩都得兩個人上弦。
但是速度要比用絞盤可就快多了。
把裡面的細竹棍勾住弩弦之後,一頭頂在地上,兩個人喊123,使勁向前推。
幾秒鍾之內就可以把弦上好,把弩槍放到槽裡,就可以瞄準開火了。
很多種大型弩的威力比我們這個用竹子造的小家夥大多了。
但是重量和體積也比我們這個玩意兒大多了,在戰場上移動的時候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所以那些單人使用的弩是沒有能力把城門破壞的,就算是比較破舊的城門。
而有能力把這些城門打出洞,甚至打爛的床弩卻沒有辦法接近城門。
威力再大,也必須在射程以內,越近越好,越近威力越大。
如果我們放在獨輪車上的這種弩,在200米以外攻擊那個城門估計也打不爛它。
但是我們把距離放到了五六十米。
這個距離,我們的弩哪怕是發射過去一個雞蛋大的石頭,也能把這個門砸出個坑來。
而我們這兩張弩因為體積偏小,城上的那些士兵根本就沒有關注這個在戰場上移動的獨輪車。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那段城牆上正被我們用弓箭和火槍騷擾的沒人敢抬頭。
正因為沒人干擾,這兩架弩,能夠在四個士兵的操作下,連續向那道門發射了幾十次。
最後把弩箭都用完了,用大塊的鵝卵石,愣是把這個門板給敲壞了。
所以我要增強這種破門的能力,用盡量短的時間把這個門就給敲開。
而目前不能夠再增加弩的威力了,那麽就盡量的增加數量吧。
一次發射的弩箭數量夠大的話,對城門的破壞力要比一支一支的發射破壞力大的多。
雖然我是盡力了,但畢竟這只是一個小縣城,材料不好找。
南方地區竹子倒是不缺,個頭足夠尺寸合適,甚至連用桐油處理好的竹筒都有。
但是合適的弩臂材料就找不到了,最後我拿錢砸,還拿刀威脅,總算是逼迫著城裡的那幾個木匠給我成功的製造出來,五根力量合適的弩臂。
三天之後,我們的隊伍開始出發,這次出發,我們的隊伍明顯狀態不一樣。
首先,隊伍當中的獨輪車多了很多。
顯然,這麽多的獨輪車不是這幾天就能造的出來的,這些車都是下去收糧的人馬,從農村裡強行借用的。
因為我們這次行動大部分時間是走在山路上。
雖然這山路修的還算好比較寬,但是很多路段是不好走的,馬車這類的東西速度就別想快了。
還是獨輪車這種玩意兒通過性比較好,實在不行,兩三個人抬著走。
當然,這段距離不短,這些獨輪車很難保證走上幾百公裡不出故障。
所以能發現的木匠統統都被強製隨軍行動。
而我建議把搜刮到的糧食主要是大米炒熟了再攜帶,能夠節省蒸米飯的時間。這個建議大家也實行一部分。
把我們攜帶的糧食炒了一些。
路上沒什麽可說的,4000人的隊伍浩浩蕩蕩,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山匪路霸敢跟我們挑事。
我們隻對一個不肯開門給我們提供糧食的鎮子,和兩個村子進行了一下威懾教育活動。
這種教育是利用我們攜帶的那七張中型弩進行的。
也算是進行了幾次演練,做了一下破門的實驗。
這三家不知道是沒見識還是膽子太大了,我估計是平時修了防止土匪的圍牆,以為這個圍牆能保護他們。
可是不想想我們4000多人,哪是一個破圍牆能擋得住的,弄根粗點木頭都能把這個圍牆撞塌了。
當發現某些不開眼的,竟然敢不給我們提供糧食,當然,人家提供了,就是比較少,就像打發要飯的一樣。
羅總兵一怒之下,就命令進攻,然後我們就花費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的時間撬開大門衝進村裡或者鎮裡。
把裡面管事的那些,也就是那些大戶抓起來,順便搜查一下他的豪宅。
本來只是出點血的問題,雖然我們這4000多人吃這一頓飯,要出的血比較多。
但是平攤的整個村或者鎮子裡面也不是非常難承受。
被我們打破大門之後再衝進來,那就直接是抄家了。
不但庫房裡所有的糧食抄走,還有那些值點錢的,便於攜帶的玩意兒也全被抄走了。
還算好羅總兵的道德底線還算比較高,基本上是只要錢不要命,不要人。
那些大戶人家的漂亮女眷才算沒有遭到毒手,當然,在搜查搶劫的過程當中,士兵們不會太老實的。
而搶劫的最大功臣是我們這七架中型弩。
一般的小破寨門或者村子大門只要一次齊射,基本就破破爛爛了。
然後再換上大號的鵝卵石,很有可能這扇門就已經倒下了。
最結實的一個寨門,堅持讓我們的弩射了四次,才算頑強的倒下了。
經過這幾次實戰,我確定我們的這些弩足夠把城門搞破。
而且我都總結出了經驗,先要用弩箭在門上多開一些洞。
等到一些洞都能連起來了,然後再用鵝卵石,而且要大號的鵝卵石去敲門。
這樣門板的物理結構已經被破壞了?再用鵝卵石進行重敲,門板就容易壞掉。
如果運氣比較好,直接把門栓給打斷掉,那這個門基本上用幾顆大號鵝卵石一敲就開開了。
我們來到旌德縣縣城的時候,確實把城市裡的人嚇了一跳。
遠遠的能看到一群人急急忙忙的關上了城門,門口附近的那些人像受驚的鳥一樣,四散而逃。
羅總兵興奮一場,騎著他的蒙古馬大呼小叫,鼓勵士氣,“衝進城去,在城裡頭休息。”
“打進城去,我請你們吃肉。”
因為確實是打了個措手不及,而這個縣城的城門也沒有比其他的縣城的質量好多少。
我們的弩一共射擊了11次。
那可憐的城門,就碎成好多塊了。
羅總兵大吼一聲,一馬當先就衝進了城去。
這個縣城陷落的速度更快,城裡都還沒組織起上城牆的隊伍,我們的人就已經殺到城裡街道上去了。
所以沒反應過來的縣令等,縣城幾乎所有的領導層都被我們活捉了。
確實很欺負人,從縣城的人發現我們的隊伍,我們走到城門口,用弩去射擊那道不到四米高的城門,連一個小時都沒到。
而我們隻用了不到15分鍾的時間,就把這道破門給搞開了,這時縣裡的各方大員沒還在縣衙湊齊人數,召開緊急磋商會議。
而這段時間,牆頭上的士兵都沒有向城下射上一箭,或者扔塊石頭。
佔領了整座縣城之後,羅總兵的嘴就沒合攏過。
簡單的清理了一下這個縣的各種庫房,明顯要比績溪縣的庫房油水大的多。
糧倉裡面至少有我們這4000人吃兩個月的糧食。
銀庫裡的銀子就更多了,差不多得,上萬兩的白銀。
一個縣城怎麽會有這麽多的錢?審問了這個縣令之後,知道這是稅錢。
而績溪縣實際上收到的稅款更多,但是因為靠近浙江,所以需要駐軍還要戰備,所以花錢比較多,當然貪汙的名頭就更多一些。
而他和績溪縣的縣令都收到過上面來的公文,浙江方向要對我們安徽進行進攻,但不用擔心是佯攻。
所以今年的稅銀不用向上壓送,糧食也不用上交,直接就在當地募兵,組織團練,抵抗浙江的進攻。
而旌德縣還沒來得及把這筆錢花出去,我們就衝過來了。
因為和縣城裡的部隊都沒有真正的打一仗,連人都沒有殺幾個,就把整個縣城給佔領了。
所以縣城當中的氣氛非常的和諧,而且因為這個縣城根本就沒有正經的兵,就是三班的衙役還有捕快。
再加上少部分的團練,連民兵的級別都算不上。
所以我們在這個城裡駐扎起來相當的簡單,只要把這群當官的控制起來沒有什麽成建制的武裝力量了。
一天之後,在我的建議下,羅總兵派出了將近1000人攜帶著三張大型的腹弩,向北面的那些村鎮收糧。
我的想法也很簡單,好歹我們已經佔領了安徽的兩座縣城,安徽省的這些領導們怎麽的也得派出點部隊做出點奪回地盤的行動吧?
而從目前來看,旌德縣受到攻擊的可能性比較大。
而如果受到攻擊的話,基本都是從北面往過打,而我們把沿途這些村鎮都掃蕩一圈。
至少把大量的糧食全部搜刮過來,先不說老百姓倒不倒霉,至少可以讓那些行軍的部隊多消耗一些糧食。
因為清軍沒有辦法在路上剝削老百姓的糧食。除非他們搜刮的比我們還細致,但是那樣會讓他們的行軍速度更加慢。
同時,我還提出一個更加缺德的措施,那就是把鎮子裡村子裡的那些富戶連人帶東西,帶糧食,通通搬到城裡來。
這些各地的有錢人實際也是當地的說話管事的人。
我們把這些家夥通通從這個他的老窩拉到縣城裡面,這就造成當地統治階層的斷裂。
如果有人來進攻我們的話,至少軍隊想組織一些人幫助修路修橋搬運物資都要費點事。
就像你到了一個鎮子裡面,把鎮長包括各個商行的人全都給抓走了,你在路上隨便逮上一個居民,讓他去找點什麽東西,顯然不如那些做生意的消息更準確。
我們這1000人的搜刮隊伍非常文明,非常禮貌,把旌德縣以北100多裡以內的大點的鎮子和村子全都光顧了一遍。
然後幫著那些有錢人家搬遷,逼著他們把所有的糧食都運到縣城裡面去了。
當然搞的是哭聲一片,但是刀架的脖子上倒是沒人敢反抗,什麽時候都是有刀就有真理。
而帶隊的那些軍官乾這事卻乾上癮了,100裡以內的這些鎮子和村子掃蕩一遍之後,又繼續向北。
這一路上輕松愜意的搶劫活動,讓所有的官兵都飄了,竟然一口氣殺到了涇縣城下,而這個縣城的城門卻要比其他縣的城門結實的多。
而且城裡竟然有將近1000的駐軍,膽大妄為的軍官們,帶著這1000人就去攻打駐扎著1000人的小城市。
關鍵是他那大門一時半會兒沒有砸開。
當城裡的士兵大量上了城牆之後,我們這一群人很聰明的,趕緊逃了。
因為人家城牆上把小炮搬出來,火炮一響,雖然誤差很大,但是已經落在自己身前身後的那些炮彈,讓這些官兵們都立刻清醒了。
這回南京要求的佯攻我們這邊是真的做到了,我們連續的攻打了三座縣城,還佔領了兩座。
安徽的軍方就算是反應再遲鈍,現在也反應過來了。
差不多大半個月以後,差不多一萬人的清軍,終於跑到旌德縣的城下。
實際上,這支部隊組建了一個月了,但是安徽的路並不好走。
而且他們還攜帶了十幾門炮,不是我見過的那些虎蹲炮,而是弗朗機炮和紅衣大炮。
弗朗機炮個頭不算小,發射速度比較快,而且還是後裝火炮。
每門火炮配五個子銃,提前把火藥裝在子銃裡,開炮的時候把子銃從後面塞到炮膛裡面,然後用東西卡住就可以點火了。
等十幾門火炮一字排開,對著旌德縣的城牆開始轟擊的時候,我都差點被嚇尿了。
不說那轟隆隆的巨響,隻說炮彈砸在城牆上,四處亂飛的石子就讓所有人都不敢在城牆頭上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