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燕爾連忙走進屋裡，郭母不放心的尾隨過去。

　　齊嵐芝期待的看向郭海新，郭海新唉聲歎氣的搖了搖頭。

　　齊嵐芝紅著眼睛，說:“這可怎麽辦?燕爾都勸不動爸，還有誰能說得動?”

　　“黃叔叔也常來勸爸想開點，爸就是不聽。這執拗的性子，真讓人頭疼！”郭海新也以為父親看到妹妹會轉性，哪知還是老樣子。

　　他也是徹底沒轍，回頭要找黃叔叔商量準備後事的一切事宜，可不能等事情火燒眉睫才準備，那樣會讓村裡人看笑話。

　　早做準備，也有衝喜之意，散去霉氣。

　　“出去，我不要你喂！”郭父勃然大怒，死活不願意吃燕爾喂的米湯。

　　“女兒喂你吃，你發什麽脾氣?來，燕爾你先出去吃飯，我來喂，別擔心啊！”郭母也被嚇了一跳。

　　這老頭子突然發這麽大火，是怎麽了?

　　燕爾直到被母親推到屋外，關在門外，都沒反應過來是自己哪兒做的不對?

　　“不能把病氣過給孩子，他們還年輕。我不吃了，你也出去，出去！”郭父恨不能現在就去死，也省的兒子女兒為自己操碎心。

　　“你又糊塗了！過年時候，你不吃東西，怎活?孩子都在外面，我沒讓他們進來。”郭母像哄孩子一樣，哄老伴吃完那一碗米湯。

　　因為齊嵐芝又要照顧孩子，又要下地乾活，而且這是兒媳婦，郭父實在不願意讓她進屋伺候。

　　女兒雖已嫁人，但他是父親，頂天立地的父親，他不想讓女兒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苦了你了，以後別管我了，就讓我自生自滅。死了之後，燒成灰，隨便找個地方一撒，以後都省事了！”郭父沒有那種死後燒成灰便是挫骨揚灰的封建思想，他覺著只要後輩省事，自己死後怎樣都可以。

　　下不下地獄，有沒有來世，又有什麽所謂?

　　郭母勸他放寬心，別成天的把死啊活的掛在嘴邊，她希望他一直活著且長命百歲的活著。

　　她願意毫無怨言的伺候他一輩子，等他們都動不了的那一天，再相約赴死，到地下也有伴。

　　“哥，嫂子！”王秉仕是騎自行車過來的，車後座上捆綁著兩包米，一袋面，還有一桶花生油。

　　掛在車頭的左邊是一籠雞，共有六隻肥大的家養雞。

　　右邊是十幾斤的豬肉，排骨，大豬蹄，兩條活魚以及蓮藕淮山等物。

　　滿當當，看著就知道這些花了不少錢。

　　左鄰右舍也是第一次見女婿上門是這種架勢，對此議論紛紛。

　　“我女婿要有這種一半，我做夢都能笑醒！”老爺子羨慕的語氣，卻有人打他臉，說:“你女婿上午不是來了，幹什麽被你拿著掃帚趕出門?”

　　提起這事兒，老爺子就一肚子火，呵斥道:“去去去！龜孫子娶了我女兒還不夠，還想騙我的房子，心太黑！”

　　眾人也不知真假，都不好再湊熱鬧。

　　王秉仕在大舅哥的幫助之下，才把這些東西連同自行車扛到院子裡，一一卸下。

　　“人來就行，還帶這些東西幹什麽?我們家人少，吃不了這麽多，到時又要放壞了。”郭海新這不是客氣話，他不看重這些東西，只希望妹妹能過得幸福快樂。

　　王秉仕傻笑著答應，也不爭辯。

　　能看得出來，在郭家，王秉仕顯得尤其拘謹。

　　“我去看看爸，爸在裡屋吧?”王秉仕說著話，就往裡屋的方向走去。

　　郭海新想招呼他先吃飯，都沒來得及。

　　“爸?”王秉仕一進屋，因為他事先不知道嶽父病重，隻以為是摔傷腿，所以當他看到病入膏肓的嶽父躺床上動彈不得的時候，他整個人呆住了，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是摔傷嗎?

　　燕爾雖對王秉仕心有不滿，但在父母跟前，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只能裝作無事人一樣走到王秉仕的身旁。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們瞞著不讓告訴我。你……我哥給你打的電話，電話裡怎說的?”燕爾拉著王秉仕一起跪倒在床前，小聲的問道。

　　“是秉仕來了?”郭父想將腦袋轉個方向，卻動不了。

　　“爸，是我，秉仕來看您了！哥不給我打電話，我也不知道您病得這麽重。有沒有去醫院打針吃藥?我哥在街上也認識一些人，我這就去給他打電話，讓他幫著找一些好醫生。”

　　“別忙了！”郭父先前吃下的那碗米湯，又吐出大半。

　　郭父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他很想對女婿說點什麽，就是發不出聲音。

　　郭母擦去眼角的淚水，說:“你倆先出去，等你爸什麽時候恢復精氣神，我再叫你們進來說話。乖，燕爾你帶秉仕出去侯著。”

　　“嗯。”燕爾也哭成淚人。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父親的狀況變得更差了。

　　燕爾拉著王秉仕走到屋外， 齊嵐芝帶著孩子在院子裡玩。

　　郭海新看到妹夫走出來，招呼他到廚房去一起喝點酒，聊聊。

　　“你哥有分寸，不會故意灌醉你男人的！”齊嵐芝打趣道。

　　燕爾被這話逗得啼笑皆非，她這嫂子真的是，真的很會說話！

　　燕爾收回注視廚房方向的目光，蹲在一旁，邊逗孩子玩，邊無比佩服的說:“嫂子，你真厲害，一口氣生了三個孩子哎！”

　　“你這話說的不對，不是我厲害，是你哥厲害！”齊嵐芝驕傲的說道。

　　“哈哈，你和我哥都很厲害！”

　　燕爾豎起兩個大拇指，銘銘看到了也學姑姑的動作，比劃頂呱呱的手勢。

　　齊嵐芝見兒子銘銘這麽可愛，麽麽的親了一口他的臉頰。

　　另外兩個孩子見了，也揮舞小拳頭，表示自己也需要媽媽的親親。

　　燕爾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深受觸動，如果她也生了孩子，會像嫂子一樣成為一名合格的母親嗎?

　　“嫂子，有沒有人教過你如何才能做好母親?”

　　“做好母親?”齊嵐芝反覆嚼著這四個字，總覺得很拗口。

　　做母親就是生孩子唄，還什麽做好母親?

　　很奇怪哎！

　　“你念了幾年書，把腦子讀傻了吧?想那麽複雜幹嘛?我辛苦生下他們，把他們撫養長大，還不算是好母親?”齊嵐芝從沒有想過如此複雜的問題，這女人結婚生孩子就是像是人要吃飯喝水一樣，自然而然的事情。

　　好與壞，也不是自己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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