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爾!”郭母有些動怒,這孩子怎說都不聽呢?
“火鳳,別凶燕爾,燕爾比海新乖多了!”郭父張開雙臂護著燕爾,就像小時候一樣,像座山一樣的護在燕爾的身前,給予燕爾最強大的安全感。
“你呀,就會偏袒寵溺她!”郭母嘴上這麽說,實際上,她也很疼愛燕爾。
郭海新有些心酸,多希望時間定格在這一刻,仿佛父親從未生病,妹妹也不需要結婚嫁人。
齊嵐芝來郭家也有三年多,知道公公婆婆和丈夫的心裡最在意的人是燕爾。
王秉仕適時的承諾道:“二老請放心,我發誓我一定待燕爾好,拿自己性命去呵護她,保護她,不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
“這是你親口說的,可不能出爾反爾!”郭海新反正迅速,還給王秉仕倒了一杯酒。
王秉仕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學著郭海新的動作,豪邁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僅是一杯酒,酒意上頭,王秉仕的臉紅像在滴血,連他的耳朵也在發燙。
兩家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不管是彩禮錢,還是嫁妝,以及結婚當天的一些事宜都一並敲定。
事後,王媽媽看著家裡癱倒如泥的兩個男人,氣不打一處來。
不會喝酒,還學人家喝酒,醉成這爛泥樣,還得她來伺候。
相比之下,郭海新的酒量簡直是海量,一人乾趴王家父子,而他頭腦還是相當清醒,完全不像是喝醉酒的樣子。
郭海新心裡始終記著妹妹的婚姻大事,他不敢醉,撐著腦袋,嘟囔道:“八千八百八十八塊八毛八分的彩禮錢,一分都不能少!還要配有嶄新的沙發和桌椅,衣櫃和二八大杠!統統都要新的,少一樣……我妹子不嫁給你!”
“還在說夢話呢!”齊嵐芝俯下身去擦拭郭海新的臉,特別悉心。
燕爾笑著打趣道:“要是讓我哥哥知道你這麽心疼他,他肯定顧不上睡,也要和你說甜言蜜語!”
“再過不久,你也有人給你說甜言蜜語聽,我看你到時候準樂開了花。”齊嵐芝手一頓,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郭海新趴在桌子上,等齊嵐芝找借口去廚房洗碗筷之後,他才開口質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你沒有按照事先談好的那樣,只是意思意思的要一點彩禮錢?為什麽要一萬塊錢?我們家很缺錢嗎?”
郭海新很生氣。
他們家也要那麽多彩禮錢的話,那豈不是和那些賣女兒換錢的人家一個樣了嗎?
最重要的是,他們家本來還商量著出錢買一輛摩托車,作為燕爾的陪嫁,這樣就沒人敢輕視欺負她。
面對哥哥的責備,燕爾的內心也很痛苦。
“爸病了,我身為女兒,什麽都給不了他。除了這麽做之外,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哥,我和你不一樣,從來都沒有一樣過!”燕爾傷感的說道。
在這個家裡,看似她得到父母的偏愛,實際上她什麽都沒有。
房屋田地,統統都是哥哥的。
而她呢?
有什麽東西是真的屬於她?
“看著爸病魔纏身,卻無錢醫治,你知道我的心裡有多難受嗎?”燕爾說到動情處,又哭的一塌糊塗。
郭海新“啪”的打了自己一耳光,罵道:“都怪我沒用,我就是個廢物!”
“哥,你別這樣!”燕爾哽咽道。
在燕爾的心裡,她的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值得慶幸的是,王家人似乎並不介意掏出一萬塊錢作為彩禮錢。
特別是王秉仕的態度,有那種視金錢如糞土的既視感。
“一萬塊錢呢,我們家有這麽多錢嗎?你呀,真的是什麽都敢誇下海口,也不怕我們全家人遲早有一天都得上街要飯!”王媽媽等兒子酒醒之後,才開始她的碎碎念。
王媽媽掃視屋裡一圈,說:“還要置辦衣櫃,大床,書桌和沙發等等,都是要花錢的!你有幾個錢啊?就敢答應人家姑娘,說什麽自己要啥有啥?你比你爸還能吹,忒能吹牛!”
“我喜歡燕爾,很喜歡!沒有她,我不活了!”王秉仕就這兩句話,已經比千言萬語更有說服力。
王媽媽想到了什麽,坐到床邊才疑惑道:“你有沒有覺著燕爾他爸很古怪,我們和他說話,他也愛答不理的。”
“媽,你想太多了!”王秉仕一見到燕爾,他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燕爾的身上。
王媽媽搖了搖頭,心想這兒子算是徹底養廢了,還沒娶媳婦,他這心眼裡就變得只有老婆。
要是他們真的結了婚,這個家裡還能安生?
為了堵家裡人的嘴,王秉仕乾脆大發雷霆,發誓娶不到燕爾的話,他寧願一輩子不結婚!
“這個郭家姑娘有那麽好?值一萬塊錢?”王秉嘉實在搞不懂他這個弟弟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麽,居然舍得花一萬塊錢娶媳婦?
一萬塊錢呐,不是小數目!
王秉仕笑眯眯的說:“她就是好,特別特別特別的好,我隻喜歡她!”
“行,我是你大哥,你要結婚的話,我理當隨一份子。”王秉嘉也不含糊,更是直接掏出一個裝有兩千塊錢的信封。
王秉嘉隨即又掏出一個裝有五千塊錢的信封,說:“這算是我借你的,但有言在先,我要家裡的一塊地蓋房屋,你別從中作梗就行!”
“只要爸媽同意,我沒意見。”王秉仕挺感動的,關鍵時刻,他親大哥還是很靠得住。
兄弟齊心,任何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合過王秉仕和燕爾的生辰八字之後,確定五月初八是大吉之日,宜婚嫁娶。
接下來,就是緊鑼密鼓的安排結婚當天所需要準備的東西,以及通知親戚朋友。
那時的農村不像現在,有電話機有手機,隨便一個電話就能搞掂。
主要依靠的還是書信,往返時間都要很久。
這就講究一個時效性。
送遲了,不等親戚抽身前來賀喜吃酒席,這邊的婚宴已然結束,那就尷尬了。
而且在當時,人們要想吃頓好的,都指著逢年過節,或是別人家有喜酒喝的時候。
燕爾家。
郭家的親戚朋友不多,多是指著村裡人來幫個忙,走個過場。
但該準備的東西,也不少。
什麽鍋碗瓢盆,扁擔鐵桶和熱水壺等,都是女方家隨嫁過來的嫁妝。
尤其是新棉被,要挑大紅色。
還得扯幾塊新布,之前有提到過齊嵐芝陪嫁過來的東西雖不多,但也有新鮮樣式的布。
“到時一大早就讓男方家趕著牛車先過來,然後呢,我們趕著自家這裝滿嫁妝的牛車隨著過去,吃了酒,再趕回來。”郭海新預定是這麽安排,也最有體面和排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