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仕也就這麽一說,燕爾卻越想越覺得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那麽小的孩子也這麽多的心眼子,長大之後還了得?
夜裡。
燕爾輾轉難眠,她一閉眼就聽到小孩咯咯笑的聲音。
她以為是錯覺,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夢而已,都是假象。
窗外,一道鬼魅身影抱著小孩在那兒不停的磨牙。
“是有老鼠嗎?”王秉仕也被驚醒,他打著哈欠,翻下床去打開燈。
這老鼠也真的是煩人,吵了他一晚上,都不用睡覺嗎?
王秉仕在房間裡轉悠一圈,也沒想著真的能捉住老鼠,主要就是嚇一嚇膽小的老鼠。
這老鼠的膽子很小,什麽都怕,一點動靜都能把它們嚇得四下逃竄,躲回洞穴。
要不,怎麽有個詞叫膽小如鼠?
“昨晚沒睡好,要不今兒就別去工作了?”燕爾打著哈欠。
王秉仕抹黑下床,利索的套著衣服褲子。
他一掃往日陰霾與消沉,聲音輕快的說:“這份工作有多來之不易,你我都知道。我這也算做回老本行四處跑,只是這個修電話線,電線杆什麽的,我感到蠻有趣的。背一長串的電話號碼,還要記住人家的名字地址,費腦子啊!”
“那我今兒去趕集,看看能不能批發到一些開雜貨鋪所需要的商品,順道給你買豬腦補補。”
“行。你買點肉,我嘴饞了。你看著什麽喜歡,給自己買一些衣服鞋子。不用替我省錢,我每個月都會按時還一部分錢給大哥,找你哥借的那筆錢可能要晚一兩個月,你也知道我現在這工資低。”
“我知道。哥哥也和我說了,不要催你,他相信你靠得住。”
“嗯。”
一切都回歸正軌,向著美好生活努力並前進。
燕爾煮粥的同時也不閑著,喂豬喂牛喂雞。
吃過早飯,她又一刻不停的去找水塘洗衣服。
“這不是十七嬸嗎?這麽早就來洗衣服,真勤快!”這長相陰柔的男人是鄰居家老嫂子的二兒子,名叫王渝永。
王渝永和王秉仕年紀相仿,年前成家,王秉仕和燕爾還一起到他家去喝過喜酒。
燕爾不習慣被人這麽稱呼,怪別扭的。
“啊,哪有你勤快,這是來洗衣服,還是洗菜啊?”燕爾瞥見王渝永挑著兩桶衣服,一手還提著一籃子菜,這大白菜一看就很水靈。
大白菜根部離地面近,即便用刀探根收割,也會粘上泥土。
無論是拿回家去吃,還是挑出去賣,都會先用水衝一遍,才帶回家。
王渝永將大白菜放入水裡過一邊水之後,撈出來放好。
一片爛菜葉也不能掉,都要撿回家去剁碎喂雞喂豬。
“嘿,剩太多白菜吃不完,準備拿一些到集市上賣。寨子村那個大集市離我們這邊太遠,我想坐船過江去圩江鎮趕集。”王渝永手腳麻利,乾活也細致,看他這熟練的動作就知道他沒少乾這些活。
燕爾知道這個圩江鎮有集市,就是沒去過。
她只有三個人的衣服要洗,很快便洗完了。
“嗯,你慢慢洗,我先回去了。”燕爾起身打了一聲招呼。
王渝永笑著“嗯”了一聲,又低頭繼續洗衣服。他要洗的衣服有很多,父母的衣服,大哥大嫂的衣服,妻子的衣服,弟弟妹妹的衣服和兩個侄子的衣服。
這還算是很好了,大家都有衣穿,有飯吃,有時還能吃上一頓肉。
在王渝永小的時候,三兄弟共穿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
喝粥果腹都是稀罕事,餓急的時候,他吃過土,啃過樹皮。
所以,王渝永從不覺得大男人洗衣服有何不妥,相反,他感到非常光榮,非常幸福。
“你男人呢?”童貞珍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坐在院子裡看孩子玩耍,等燕爾回來。
童貞珍一看到燕爾提著一桶衣服走回來,立馬用那種審問犯人的語氣,質問道。
“去工作了。”燕爾如實交代道。
“呵,媽也太偏心了,什麽都讓三弟去學,修電器騎摩托車樣樣在行,厲害得很。”這語氣太酸,積攢不少的怨氣。
燕爾想起婆婆曾說過,同樣送他們兄弟幾個去學技術,只有老二什麽也學不會。
這也能怨父母偏心?
“二嫂,媽說過的話,你不記得,我記得。不存在偏心,她對每個人都是一樣的。還有,我一會兒有事要出去,沒空陪你在這兒聊天。”
燕爾曬完衣服,將廳堂裡的自行車移到屋外,又用濕布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童貞珍還想說什麽,燕爾已經騎上自行車出了門。
兩個孩子圍在童貞珍膝下,淚眼汪汪的看著她,渴望得到母愛的憐惜。
童貞珍煩躁不已,壓根不關心兩個哭鬧的孩子。
“這又怎了?”王秉禾洗完衣服回來,就看到兩個哇哇大哭的孩子哭得小臉通紅,童貞珍坐在那兒理都不理。
“哼, 都是來討債的祖宗!”童貞珍一臉不爽抱著小女兒走上樓,獨留忙得焦頭爛額的王秉禾在那兒哄孩子。
王秉禾拿童貞珍沒轍,唉聲歎氣道:“你倆乖一點,你媽媽才會喜歡你們倆。來,爸爸給你兩個小花貓擦鼻涕。”
兩個孩子並不聽他的話,嘻嘻哈哈的將鼻涕抹在爸爸手臂上。
不多時,院子裡又充斥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燕爾騎著單車經過村口,一晃眼看到蔡大白手持燒火棍怒氣衝衝的走向新屋。
一想到自己昨晚在童貞珍手裡吃的悶虧,蔡大白整晚都睡不著,她怕自己打不過童貞珍,才來找王媽媽撒氣。
“小嬸?”燕爾打招呼道。
蔡大白怒吼道:“看什麽看,少管閑事!”
“這裡是我大哥新蓋的屋子,您這是來做什麽?”燕爾壯著膽子問道。
蔡大白仍在氣頭上,一個失控,隨時都有可能一棍子敲在燕爾的腦袋上。
她抓著棍子,冷冷地說:“你家沒個說話做主的人?哼,你不算個人物,趁早給我消失,不然我連你一塊兒打!”
燕爾有些發怵,仍硬著頭皮站在那兒。
聽這口氣,是衝著婆婆來的?
婆婆搬到村口住著有一段時間,也不常回村裡,幾時招惹上這尊瘟神?
“小嬸,咱也是一家人,有事說事,沒準……我能替您說句公道話呢?”燕爾笑著說:“這一棍子下去,我也許死不了,但您脫得了乾系嗎?我聽說,您兒子快要娶新媳婦了吧?哪裡的人?我認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