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有女人才懂齊嵐芝話裡透露的辛酸與苦澀,這也讓燕爾更堅定自己的想法,要嫁就得嫁自己喜歡的人。
哪怕婚後需要當牛做馬,也會為了愛情,任勞任怨。
燕爾認真的說:“那我趕明兒就嫁人,把我哥還給你和銘銘。”
銘銘是燕爾懷裡侄子的小名,大名是郭銘輝。
小家夥也很乖,聽到姑姑叫自己名字,揮動著稚嫩的小手,想要摸姑姑的臉。
燕爾可不敢給小家夥摸臉,小家夥掌握不好分寸,可能會抓到她頭髮,隨便一扯,不光是疼的要死不說,還可能掉頭髮。
平日裡,燕爾最寶貝自己這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
“你又和妹妹瞎說什麽?”郭海新買了點肉回來,就聽到妹妹說嫁人,他第一反應就是老婆又在催逼妹妹嫁人。
他的妹妹,不是誰都能說的。
燕爾見哥哥一身臭汗的走進屋裡,忙站起身,說:“哥,我和嫂子說話,你怎能偷聽?銘銘乖,你爸爸不聽話,凶我們呢,咱不理他。”
小家夥一聽到爸爸凶巴巴的聲音,嚇得嘟著嘴巴就要哭。
齊嵐芝來了脾氣,賭氣道:“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就說我瞎說?無論我和你妹說什麽,也是為她好,難道你覺著我會害你妹妹?郭海新,在你心裡我就是一個惡毒善妒的女人?”
“我只是問了一句,你就瘋了!”郭海新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妻子就這麽大動肝火。
兩極對決,一火一冰。
夫妻間的情意,很可能會在無數次爭吵之中,消磨殆盡。
火滅了,女人的心也死了。
冰的融化,未必代表男人的成熟和體貼。
“你嫂子又發什麽瘋?”郭海新被老婆趕出屋外,略顯尷尬狼狽的他,為了維持自己在妹妹面前的形象,隨意吐槽道。
“沒生孩子之前,她的脾氣就差,動不動就掐我。現在更差,三更半夜還哭哭啼啼的,孩子餓了,她也不喂。這種女人,也配做母親?還是咱媽好,對我們一直都很有耐心很溫柔。”
郭海新吐槽完了,心情舒暢,扛起鋤頭又去下地乾活。
燕爾在哄孩子,想說點什麽,沒等她張嘴,哪兒還有哥哥的身影?
要不是燕爾想著小家夥的尿布還沒洗乾淨,跑到廚房去找桶裝水,恐怕等那塊肉被野貓叼走吃掉,她也不知道哥哥還買了肉回來。
不用猜也知道,郭海新特地買這塊肉回來給齊嵐芝補身子。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中間又出了這一岔子,郭海新扭頭就忘了肉的事,齊嵐芝也沒問郭海新忙裡偷閑跑回家一趟的原因。
郭海新坐在地壟喝著餿了的玉米粥解渴充饑,累得滿頭大汗的他,末了也沒想起自己還買了一塊肉放在廚房,忘記告訴家人一聲。
“嫂子,我哥五大三粗,頭腦簡單,他說話又不過腦子,你就不要跟他慪氣了。”燕爾忍著笑,說道。
齊嵐芝一開始想甩臉子,不肯喝肉蛋湯,但娃他姑又沒有得罪自己,還幫自己帶娃。
這麽一想,齊嵐芝臉上的氣已經消了一大半。
“我能不知道他?”齊嵐芝這話的潛在意思是,她了解自己男人。
燕爾終於放心,笑道:“是,我最不了解郭海新這個人,嘴笨還愛耍威風。瞅他牛的,還衝銘銘大聲嚷嚷,該打!”
“亂教什麽,我的男人只能我打,銘銘不能打。娃打他爹,不像話。”齊嵐芝傲嬌起來,心裡也是甜甜的。
“好好好,我枉做小人!”燕爾佯裝不高興了,把娃放回床上。
“好妹子,嫂子知錯了,你也吃點?”齊嵐芝特意在碗裡留了點肉蛋湯,想著燕爾也能一起吃點。
這段時間,燕爾為了照顧她月子,帶銘銘,也很辛苦。
天未亮,燕爾趕在家人起床之前摸黑煮一鍋玉米粥,最好是擱一點米,能頂餓。
還要喂豬喂雞,打井水裝滿水缸放著備用。
上午,她還是要隨著父母下地乾活。
臨近中午,燕爾就得趕回來煮飯給嫂子吃,又要去洗衣服。
要是嫂子晚上沒睡好,中午需要午睡補覺,她就不能挑著髒衣服到外面池塘去洗,需要背著孩子在自家院子裡洗衣服。
因為怕孩子哭鬧找媽媽,用背帶背著孩子,孩子才會乖一些。
到了下午,燕爾先縫補衣物,還得去菜園裡淋菜,摘菜,扯紅薯藤。
紅薯藤分兩種,一種專門種來吃紅薯,在翻地撿紅薯之後,紅薯藤也不能浪費,會切成段,晾曬成乾,收起來等冬天到了的時候,熬了喂牛喂豬。
另一種紅薯藤,主要就是喂豬喂牛,底下結的紅薯相對少很多。
燕爾要趕在天黑之前,煮一家人吃的晚飯。
家裡有人在,是不會讓在外幹了一天活的人饑腸轆轆的回到家,還要自己動手做飯炒菜。
在齊嵐芝坐月子期間,有燕爾忙裡忙外的幫襯,齊嵐芝確實是輕省了不少,還胖了。
“傻姑娘,你早早的嫁出去,哪兒用得著你乾這些髒活?哎喲,也是你嫂子心太黑,連孩子拉屎拉尿的尿布也讓你換洗!”童芬芳捂著鼻子,拉住洗衣服回來的燕爾就是一通“大義凜然”的數落。
童芬芳見燕爾不說話,又神神秘秘的說:“我曉得你的秘密,放心,我不會對其他人說的。”
說著,童芬芳趴在燕爾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燕爾心虛的笑道:“什麽啊,我都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他是做什麽的?哦,回頭讓我媽找你聊聊,你不是想學編雞籠嗎?”
“哼,你要是這個態度,那我們就沒得聊了!”童芬芳才不想編什麽雞籠,她就是想八卦八卦,探探燕爾有沒有相識的男人。
“不想學編雞籠,扎掃帚也可以的,我媽媽什麽都會編!”燕爾表面熱情挽留童芬芳,實則她的內心慌得一批。
怎麽辦?
她和王秉仕在集市上逛的事,已經被童芬芳這個大嘴巴知道了,一旦被傳開,她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麽糟糕的後果。
“嫂子,怎麽辦啊?我和他手都沒拉過,就是偶然間在集市上碰到了,一起吃個粉,喝喝飲料,吃根冰棍,聽別人店裡放的音樂……別的什麽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他對我是什麽心意。”
燕爾無比抓狂,胸膛裡的那顆心怦怦亂跳,隨時都會從她嗓子眼跳出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