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個小妖精,還沒進我家門就對家裡指指點點的,能是好貨?呸,白送我也不要!”王媽媽暗暗的狠下心,堅決阻止兒子再和這郭家扯上關系。
王媒婆卻有不一樣的看法,說:“時代不一樣了,物質條件越來越豐富,年輕人的想法和我們當然有所差距。不瞞你說,比這還挑剔的女方家有的是,大衣櫃,沙發,桌椅,電視機,少一樣都不行。”
“還有這廁所,村裡都快家家戶戶必備一個廁所,又能拉屎拉尿又能洗澡。主要是,防止有人偷窺。你自己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以前沒條件,咱不講究,但現在又不差這個錢。”王媒婆有理有據的說道。
她們以前能去哪兒洗澡?
無非是打一桶水躲在房間裡,簡單擦洗,再不就是趁著夜裡無人,躲角落裡一衝,完事了。
王媽媽也是聽勸,回家就拿錢叫秉仕找人來砌牆裝廁所。
“媽,我自己就能乾,不用花這麽多錢。”王秉仕信心十足的說道。
王秉仕什麽都會做,砌牆,抹水泥,修電話機,樣樣拿得出手。
不過,真要把樓梯口的豬圈清出來做廁所,一家人都有些舍不得。
尤其是王爸爸,不死心的說:“多個豬圈,還能多養兩頭豬,多賣幾個錢。建什麽廁所,當誰稀罕看你們洗澡似的!”
“虧你還是個老爺們,說過的話又當放屁了?”王媽媽本來還有點猶豫,聽到老伴這麽不負責任的話也說得出口,更加確信這廁所非建不可。
王爸爸噘著嘴,思來想去,想到了一個妥當的法子。
“老大那幾間屋子不是空著嗎?你們抬著水去他那屋子洗澡,不也一樣?”
“從這裡抬到老大家洗澡,熱水都變冷水哦。”王媽媽壓著怒火,咬著牙。
“反正他也不回來住,把牛牽到他屋裡的牛圈養,把原來的牛圈改養豬,這裡既然不用來洗澡了,那就加一道鐵柵欄,用來養雞。”王爸爸越說越起勁,還打算將老大家廢棄不用的廚房當成茅廁來用。
在地上放兩塊水泥磚,邊上倒著草木灰,一塊能扒拉草木灰的木板,再隨便找塊乾淨地兒放粗糙的灰色便紙。
嘿,一個簡易的茅廁就這麽完成了。
再往裡的地方還可以堆放牛屎和豬大便,等用到的時候,再使用鐵鍬鏟它們出來,倒到田地裡做肥料。
“爸,這是你的主意?”王秉嘉右眼皮一跳一跳的,準沒好事。
“你媽。你媽還說,咱兩家中間空著一塊地兒,留著給老二蓋房子。”王爸爸想一出是一出,這麽快就又把家裡的一塊地給安排上了。
王秉嘉對此很無語,他記得自己跟母親提過,那塊地要留給他蓋新房子。
王秉嘉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王秉嘉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蓋兩棟房,一個兒子住一套,方便他們以後找對象。
他已經攢到一些錢,離目標不遠了。
“媽,我爸說的都是真的?”王秉嘉的臉色很差勁,明明他才是這個家的老大,又是為著弟弟的事情,拋下生意不管,千裡迢迢趕回家,結果是什麽好處都沒撈著。
王媽媽還不曉得蓋房子的事,以為說的牛圈和茅廁的事情,她笑著說:“你要是有別的想法,就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著辦。媽不會為難你的,放心哈。”
“這還不叫為難?”王秉嘉悶悶不樂的問道。
“那你說,怎樣補償你?”王媽媽很在意大兒子的想法,同時也覺著大兒子是她最有出息的孩子。
雖說有五六年沒有一起生活,但一看大兒子這身派頭,嶄新的運動裝,運動鞋,洗的是一塵不染。
靠近了聞,還能聞到一股皂香味。
今兒,幸虧這個大兒子在場,才能鎮住場,留下女方家的人在家吃個飯。
至少,在王媽媽的心裡,她是這麽認為的。
“有言在先,我要在村口尋一塊田地蓋房子,你和爸不能有意見!”王秉嘉目標明確,壓根沒給母親思考的時間。
王媽媽稀裡糊塗的就這麽同意了,殊不知,為了這塊地,家裡又要掀起狂風暴雨。
王爸爸得知這件事情之後,他模棱兩可的說了一聲知道了,就沒再有後話。
燕爾家。
郭海新回家之後,誇大其詞的將王秉仕和王秉仕的家人貶的一文不值。
齊嵐芝將丈夫浮誇的表演看在眼裡,等回了房間,她才將信將疑的問道:“王家真的有這麽差?一大家子人都擠在一間又破又舊的泥屋子裡?我記得媒婆不是這麽說的,你撒謊?”
“快別提媒婆了!你知不知道那個王媒婆有多差勁,她養的那個兒子到處拈花惹草,不知道玷汙多少黃花閨女。聽說為了償還這個兒子欠的風流債,那個王媒婆家裡值錢的東西全讓人搬走了!”
齊嵐芝聽老公說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編瞎話。
夫妻倆這才統一戰線,堅決支持燕爾另找如意郎君。
“燕爾,你怎想的?”郭母見女兒一沒事兒就躲在屋裡不出去,這讓她很擔心。
燕爾撲進母親的懷裡,傷心的說:“哥哥不喜歡他,我是絕不會嫁給他的。”
“可你,你喜歡他!”郭母心疼女兒,不願意看到女兒整天鬱鬱寡歡的樣子。
“我才不喜歡他!”燕爾嘴硬的否認道。
又喃喃自語道:“嫂子說的沒錯,他樣貌一般,家境也一般,親戚朋友也多,這樣的人家不能嫁!”
郭母心有不忍,問道:“條件好的比比皆是,都入不了你的眼?”
在郭母年輕的時候,最恨的就是等不到懵懂無知的自己開始心動,便早早地被家人逼著嫁給一個陌生人,強塞到一個陌生的家庭裡生活。
一部分女人學會屈服,默默的為新家貢獻全部。
另一部分女人則學會反抗,堅強的在這不公的世間,實現自我。
那麽,她們之中,誰是聰明的女人,誰又是愚蠢的女人?
郭母見女兒不願意回答,便猜到她還是忘不了王秉仕。
這是情。
“燕爾,為了情,你嫁人之後要學會屈服,不能事事爭硬氣;更要學會反抗,不能事事都讓他們說了算。”
“媽,你這話說的好像不是情,是命,為了活命!”
“是命也是情,是情也是命。全都取決於你怎麽看,怎麽做。等你哥回來,我就叫他找一個信得過的媒婆,再跑王家一趟。”郭母憐愛的摸著女兒的秀發,傷感的說:“我還有很多東西沒教你,總想著你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就能活得輕松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