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那三個孩子,從小光著屁股,到處亂跑。”王秉仕不以為然的說道。
郭海新態度強硬,冷冷的說:“沒有洗澡間,我是堅決不會同意我妹嫁到你家。”
“哎?”王秉仕丈二摸不著頭腦,一個洗澡間而已,有這個必要嗎?
問題是,這個家也不是他說了算啊!
王秉仕扭頭看向母親,他可不想因為一個洗澡間而娶不到老婆啊!
王媽媽無視兒子的求助信號,冷漠的說:“浪費錢的事兒,我們家也絕不會做!”
王秉仕都快哭了,這算哪門子事啊?
一直冷眼旁觀的王爸爸見兒子急出滿頭大汗,松口道:“那就在樓梯口這個豬圈這裡劃出一條道,用水泥磚砌兩堵牆,隻用做洗澡間,滿意了吧?”
王媽媽適時的開口道:“要弄就弄大一點的茅廁,省的沒事兒去別人家拉屎。”
王媽媽這話自然意有所指,王爸爸不喜歡在自家牛圈裡拉屎,常跑去光顧隔壁家的糞坑。
用腳趾頭猜,也知道他這是嫌家裡的牛圈太髒。
“在外人面前,文明點!”王爸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背著手,看上去就像個好相處的人。
反之,王媽媽渾身長滿刺的樣子,看著就像是個厲害的人物。
王媽媽和大兒媳婦在廚房裡忙著煮飯擇菜,郭海新等幾個男人坐在客廳商量事情。
談到彩禮錢的時候,王秉仕更是直接表示,這全由郭海新說多少是多少。
此話一出,包括王媒婆在內的幾個親戚家媳婦都沒有吭聲,只等著王爸爸和王秉嘉發表意見。
王秉嘉雖是長子,但這是三弟的婚姻大事,且他早已分家單過,並不想多這個嘴。
萬一攪黃弟弟的婚事,那他這親大哥可沒法賠一個媳婦給弟弟。
“爸,你有意見?”王秉仕看所有人都看向他的父親,那他自然而然的開口問一聲。
王爸爸的微笑臉略微一僵,推托道:“喊你媽來問問,都是你媽管你們的事,叫她來。”
“我去叫。”王秉嘉剛要起身,就聽到缺心眼的弟弟伸長脖子,大聲喊道:“媽,爸說叫你有事!”
王爸爸臉一黑,這傻子真的是自己兒子?
王媽媽要跟大兒媳婦交代哪個菜配哪個菜炒的事,姍姍來遲,她一跨進客廳的門,眾人的目光立馬聚集在她的身上。
“媽,你說過的,只要燕爾願意嫁給我,多少彩禮都可以。”王秉仕又一次強調道。
此刻,王媽媽總算能明白這些大老爺們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原因,敢情是為了這個事。
王媽媽陪著笑臉,客氣的問道:“這還得問問海新兄弟,他們一家人是什麽想法?多少合適?”
注意,王媽媽在話尾強調的是“合適”二字。
郭海新眉頭一皺,意識到自己這是遇上高手。
這一大桌子的人,除了自己,全是男方家的人。
今兒,不適合談彩禮的事。
“哈,合不合適的另說,這事兒也急不得。等我回去和家裡人商量過了,再慢慢談也不遲。著急吃不了熱豆腐,慢慢來。”郭海新以退為進,不管王家人如何侃侃而談,他都閉口不談有關結婚的話題。
逼急了,他直接裝傻充愣,一個勁的誇這菜炒的很好吃。
王媽媽給老姐妹使了一個眼色,暗示王媒婆該發揮她的專業,趕緊把正事談起來。
王媒婆倒了一杯酒給郭海新,說:“聽你們村子裡的人說,你爸身體有恙,沒事了吧?”
“沒事,好的很!”提到這個敏感的話題,郭海新沒了吃飯的胃口,他一心想著隨意應對,拍拍屁股走人。
王媒婆還不曉得自己踢中一塊鐵板,笑著說:“這父母的心願,八成是催促兒女成婚,累了渴了餓了有人照顧。大兄弟,你老婆哪兒的人?也是你父母出面幫你談的彩禮錢?”
“他們這一代的年輕人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喜歡自己談,不像我們那時候,遠遠的見著人都得躲開。”王媒婆為了避免冷場,又接著自顧自地的說著話。
“嘿,我二哥就是自己談的,去領了結婚證回來,才告訴我們,他已經結婚了。我覺著這麽做,倒省事多了。”王秉仕眉飛色舞的說道。
其實,王秉仕也不是沒有幻想過自己拉著燕爾的手,直奔婚姻登記所,先扯證,再告訴家裡人。
也就不用一大桌子人坐在這兒,裝模作樣的談來談去,也談不出個所以然。
“如果你是這麽想的,那你找別人家的姑娘去談去領證,我妹子配不上你!”郭海新強忍著怒火,擱下碗筷,冷嘲熱諷之後,他也不忘跟王家幾個親戚長輩客套幾句,才抬腳走人。
這個不著調的王秉仕,他是越看越厭惡!
他的好妹妹,不該嫁給這種蠢貨!
“大兄弟,咱有話好好說,先坐下坐下!”王媒婆還想再努把力,極力挽留郭海新。
郭海新卻不買她這個帳,據他所知,這個王媒婆名聲爛透了,沒資格替他妹子拉線保媒!
郭海新絲毫不留情面的說:“我原先想著體諒老嫂子是個婦道人家,不跟你計較,但你一直對我拉拉扯扯的,安的是什麽心?”
“哦, 我知道你家出了一個風流浪蕩的人物,也許這是打根爛,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是一個道理!”郭海新為了擺脫王媒婆的糾纏,脫口而出道。
很明顯,郭海新的話起了作用,王媒婆也沒那麽厚臉皮,不敢再留著郭海新。
王秉仕只能自己追出來,想要解釋,但他還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兒。
“與其纏著我不放,又無話可說,還不如回去和你的家人談談,你的問題出在哪兒。”郭海新冷冷的提醒道。
他完全不能理解一個情商如此低的男人,究竟是如何勾走他妹妹的芳心?
王秉仕失落的往家走,迎面碰上母親在陪著無聲哭泣的王媒婆。
“你搞砸的是我的好事,我都沒哭,你哭什麽?王姨,我媽經常說你是個有口才了得的媒婆,今兒一見,真叫人失望透頂!你趁早改行,或許……?”王秉仕生氣的責怪道。
“秉仕!”王媽媽嚴肅的叫道。
“媽,我說的是實話!”王秉仕不服氣的嚷道。
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該吼這麽大聲,別扭的說:“算我自認倒霉,活該單身!”
王媒婆捏著老姐妹的手,搖頭示意她不要責備王秉仕的心直口快。
“確實是我做的不夠好,這哪兒像是個專業媒婆該有的樣子啊?”王媒婆也很自責。
“他們不知道你的難處,你別放在心上。而且我覺得你做的挺好的,我本來就不太讚成這門親事。”王媽媽如實相告,在她心裡,已經將童貞珍和郭燕爾劃分為同一類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