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陣鷗鳥此起彼伏的鳴叫聲,一行白鷺撲騰著翅膀,紛紛衝天而起。
四散的鳥羽落下,與周圍白色的蘆葦混雜在一起,顯出一抹夢幻般的美感。
陳堇站在那一排排蘆葦衛兵之前,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陳堇喃喃自語。
只見眼前,在白茫茫的蒼穹之下,一個小小的湖泊,正靜靜的躺在那裡。
湖面光潔如鏡,深藍色的湖水深不見底,但又無比清澈,纖毫不差的倒映著天空中若隱若現的浮雲。
它像一粒輕盈的明珠,躺在沙岸的包裹中沉睡著,顯得安詳而恬靜。
幾隻野鴨浮在水面上,鴨媽媽帶著小鴨們,心無旁騖。
有一隻小鴨似乎還沒有完全掌握鳧水的法則,奮力撲騰著翅膀,保持著平衡,極力想跟上媽媽和兄弟姐妹們的腳步,顯得極為吃力和滑稽。
在湖的正中央,一座小小的沙洲被高高的捧起,上面細沙泛白,閃爍出淡淡的柔和光芒,並不刺眼;四周的湖水,有時也想要侵佔岸上的白沙,可調皮的風兒似乎總是在戲弄他們,把他們微微向上推動,便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湖水們也不慍不怒,只是默默的退下來,等待下一陣風的來到。
而被他們浸潤的細沙,則如同重獲新生一般,愈發閃亮。
蘆葦為什麽也照樣陳設在白沙灘上,守護著後面的一切。
陳堇透過蘆葦的縫隙,看了過去——
只見,在蘆葦叢之中,隱約有些灰色的痕跡;再仔細看,那是一堵土坯牆。上面,還鑲嵌著一個紙窗戶。
再仔細看,似乎,並不止那一堵牆。
這些衛兵到底還是不夠高,在那一片銀白色天地中有幾個小小的尖頂被捧起,超出了衛兵們的“羽帽”,新穎而不突兀。
一道道石階從土坯牆前冒出,曲曲折折延伸到水中,一直從那岸,延伸到這岸。
一座石橋,最終停在了他眼前的位置。
“這是……要我過去嗎?”
紅警怔怔的看著眼前憑空出現的石階與石橋,腳步有些猶豫——
過去?不過去?
陳堇開始仔細的觀察那座剛剛出現的石橋——平板式,沒有泄洪口。
每一塊石階都深深地沒入水面之下,隱藏在波濤之中。黑色的石階應該是大理石,材質均切成四四方方的長方體狀,光滑如鏡,棱角分明;
相鄰兩塊石階之間嚴絲合縫,排列極為緊密,沒有任何瑕疵和紕漏,整齊劃一,看上去安全性並不低。
但正因為他們沒有任何瑕疵,所以才顯得怪異——
世界上的東西,怎能沒有瑕疵呢?
最重要的事情是,這座從水底冒出來的石階橋上面居然沒有沾上,哪怕一滴水珠;
而地面的石階,上面也沒有一絲灰塵。
如果說這裡所有的一切都顯得合情合理,那麽這些時間便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開車夢幻與朦朧的天地之間,平添上了一抹詭異的色彩,立馬不自然起來。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一切卻如同剛才一般,除了野鴨們前進了一段距離,其他地方依舊平常。
陳堇咽了口唾沫,正欲打道回府,但轉念一想——
這裡是夢啊,既然是夢,那怪異一點又怎麽了?
而且夢境又不會對現實造成影響,怕什麽?
況且,這次都已經到這裡了,難不成半途而廢嗎?
想著,陳堇回過身,再次看著眼前的石階,好奇心終於戰勝了對未知的恐懼,他向前踏出一步——
什麽也沒有發生。
不過陳堇還是發現了端倪——附近的蘆葦似乎長高了些許,延伸到了紙窗戶下側的木質窗欞旁邊。
水面上,從漣漪傾聽蕩起,侵略著周圍的沙灘——起風了。
陳堇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也不以為然——夢嘛!自然是什麽都可能發生的。
既然自己都決定走了,那就放開膽子走!
心念及此,他再無疑慮,一步步踏上一級又一級台階。
隨著他的行進,蘆葦叢越長越高,等他走到橋中央時,那幾個小小的尖頂已經被蘆葦叢掩蓋,那一堵土牆也隱在白色的葦尖之中,看不見了。
陳堇的眉頭,不自覺地微皺了起來。
不過,還沒等他細想,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逼近而來,十分清晰。
陳堇停住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四莖蘆葦分開,捧出了六個小小的身影來。
那是六隻小兔子,三黑三百。它們都是後腳著地,身子立起,並繃緊。
它們都是一隻前肢握著一面小彩旗,另一隻則微弓,爪子握成毛茸茸的拳頭,一副蓄勢待發的狀態。
它們眼睛漆黑如墨,雖然看不太清,但陳堇能感覺到,它們的眼神裡,都裝滿了滿滿的戰意。
齊刷刷的盯著橋上這位不速之客,個個耳朵直豎,警告之意,噴湧而出。
陳堇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在驚歎神奇之余,他感受到了那股強烈的敵意——
這裡,似乎並不歡迎自己這個外來人員。
陳堇猶豫了片刻,但也僅僅只是片刻,便繼續向前——
並不覺得眼前的兔子軍團和蘆葦士兵能給他帶來危險, 而且他還可以大方的請這一支軍團來自己的油鍋中做客,並在他的消化系統裡免費旅遊一趟。
見他沒有停住,兔子們慌了,它們本以為就這樣,可以將對方逼退,但沒想到效果甚微。
它們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流著,商量對策。
可它們這邊還沒討論出什麽所以然來,那邊陳堇已經走到了橋的那頭,就要下橋了。
蘆葦們已經鋪天蓋地,隨時準備要動手。
陳堇看著眼前已經密集到編織成一個穹頂的蘆葦叢,眉頭已經快擰成麻花——
這是什麽東西?我的夢這麽奇怪嗎?
陳堇試探性地想著伸了伸腳,那些蘆葦便又向他這邊延伸;陳堇收回腳,它們便又縮了回去。
陳堇撫著下巴,疑惑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聲再次響起。與之前那隻兔子軍團發出的動靜相比,這次的聲音更小,但更加急促,僅眨眼之間,便來到了不遠處的葦叢。
陳堇的思考再次被打斷,他聞聲望去,只見一個黑白色的毛茸茸身影,從蘆葦叢中極速竄出,向他奔來。
它的速度太快,快到陳堇還沒看清楚那是什麽,對方的身形便已經來到他身前。
陳堇一驚,正欲有所反應,那身影卻快他一步,縱身一躍,正跳到陳堇臉上。
緊接著,一陣陣拳風呼嘯而至,輕微的疼痛感接連不斷,傳回了他的腦中。
陳堇一時沒反應過來,向後倒退了幾步。
他正欲有所動作,卻腳下一滑,仰面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