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似有盞燈,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唐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而且不但沒死,反而全身傷痛都神奇般消失了,通體舒坦,感覺就像當初吃了那顆白珠之後一樣,而且比那時還更感到生機勃勃。
舉起左手,五隻手指,舉起右手,五隻手指,兩隻手掌晶瑩如玉,毫無瑕疵,就像剛剛下產線一般,握一握,力量澎湃充實,摸摸頭臉,兩隻眼睛都在,臉皮也感覺光滑細膩,頭髮還在。
要是別人這樣死而復活,只怕要驚喜莫名,找個日子供奉三牲祭禮還神,但唐頌內心卻是波瀾不驚,他甚至覺得是死是活好像關系不大。
翻身坐起,唐頌發現自己身無寸縷,全身上上下下不見一絲傷痕,光潔如玉,肌肉線條優美,整個人就像是新生一般未經汙染。身下是一片挖孔的銀色金屬承托板,承托板下有一個裝著一小池墨綠色濃稠溶液的長方體銀色容器。這像是個密閉空間,四周都是銀色牆壁,無門無窗。
空中突然生出點點光彩,越生越多,往唐頌面前聚去,聚成一個七彩斑斕圓球,飄在空中慢慢轉動,一個中性的聲音從彩球中傳出:“年輕人,你醒了?”
這麽神奇的景象也未能激起唐頌一絲一毫的興趣,他嗯了聲,問道:“是你救了我?”
彩球上的色彩不停的閃爍:“是的。”
唐頌摸摸重現的手指:“缺了的還能長出來,真厲害。”
彩球:“重置優化液把你的傳承信息進行優化重組並以此重置身體。”
唐頌懶得理解這些拗口的說話是什麽意思,想到天地蒼茫,自己孑然一身,頓感了無生趣,又躺了下去:“我都不知道活著有什麽意思,你救我幹什麽。”
彩球七色頻頻閃動:“生命的意義或許在於它的存在和追求,我救你是想你帶一些東西離開這裡。”
唐頌喃喃的道:“生命的意義在於存在和追求?”
彩球:“生命的存在影響了其他事物,生命的追求體現了意識與規則的較量,這是我目前能給你的答案。”
唐頌沉默片刻,道:“你想我帶什麽離開這裡?”
彩球一陣閃爍,從內部生成一隻戒指,離開彩球,飄到唐頌面前:“送給你,帶著它離開這裡。”
唐頌舉手接過,看了一下,戒指造型古樸,色彩黝黑,有些沉手,道:“就這個?好像很簡單的事。”
彩球:“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這並不容易。”
唐頌把戒指戴在大拇指上:“不容易?戴一隻戒指也沒什麽特別。”
彩球:“這是一隻空間戒指,裡面有些給你的東西。”
唐頌摸摸戒指,道:“空間戒指?怎麽用的?”既然能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再離奇一點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彩球:“你把意識主動探進去就成了。”
唐頌試著把意識往戒指裡探去,一股奇怪的感覺從戒指滲出,漫遍全身。
探進去的小部分意識仿佛被扯猛的扯了一下,把他整個意識扯了進去。
周圍一片漆黑死寂,遠處突然生出個白點,想過去看看,發現意識像被凍結在原處。
轟!
白點爆出耀眼的光芒,無數物質從白點炸出,球形向周圍射散,射速之快,無法形容,在白點炸開時,已經有無數大大小小的物質穿過意識點,消失在遠處。
意識仿佛被擊穿無數次,瞬間一片黑暗。
……
唐頌頭痛欲裂,翻身坐起,又抱頭倒地,捂著腫脹難耐的腦袋蜷曲著身體,縮成一團,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身下是一片草地,綠草如茵,清香撲鼻;四周圍著五座青山,山山相連,有如蓮花;頭頂高空
盤桓著一個黑影,龐然巨大,長唳遠循。
身上依舊一絲不掛,身體如晶瑩白玉,完整齊全,左手大拇指上戴著個古樸的黝黑戒指,這一切都告訴唐頌,之前的經歷雖然如夢似幻,但都是真的。
可是那個彩球為什麽要騙我呢?
唐頌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又把意識往戒指裡探去,除死無大事,他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麽?
意識探進戒指,這次卻和上次不一樣,他“看”到一條玉條,一套書桌,一隻書櫃,一隻長方體大容器。
大容器內裝的是墨綠色的重置優化液,濃稠如蜜。
玉條似劍非劍,似玉非玉,內裡仿佛有流光在遊動。
書櫃分四層,分別是道、術、法、物,書本最多的是最底的物層,塞得滿滿當當的,法層次之,術層又次之,道層最少,只有十來本。
書桌上放著一本書和一顆銀灰色珠子,珠子拳頭大小,看不出什麽名堂;書本很薄,書名一融九變,編者東玄音,唐頌翻了翻,竟然是本修煉的道經,只有幾十頁。
下面好像是土地,意識再往遠處“看”去,周圍白蒙蒙一片,這處地方如在大霧之中,二十米外就看不到了,意識往外飄去,奇怪的是濃霧的濃度好像沒有隨距離變化,到了二十米處就再也無法往外去, “面”前像圍了張白布,後方的書櫃等物品卻看得清楚。
只能看到這麽多東西了,唐頌的意識退回本體,看看戒指,古樸無華,雕紋流暢,誰能想到裡面內有乾坤?
不過這又有什麽用呢?
不管剛才在什麽地方,也不管是怎麽出來的,反正戒指已經帶出來了,答應對方的事就算是辦到了,唐頌躺回草地上,呼吸著沁肺的土地氣息。
清清的草香吸入口腔,唐頌思維跳了一下:彩球能把我送出來,自然就能把戒指送出來,不需要我幫忙。
也就是說彩球讓我帶著這隻戒指離開這裡有三種可能:一種是它隻想把戒指送給我;另一種是它讓我帶著戒指離開的“這裡”並不是指那間密室;第三種是兩者兼而有之。
唐頌挺身坐起,環顧四周,青山依舊。
難道所謂的“離開這裡”是指離開這個四面環山的地方?
唐頌又想起了遠循的黑影,不對,“這裡”的范圍應該很大,甚至是那隻大鳥也無法到達其邊界,難怪它說“這並不容易”。
唐頌閉目細細回想之前和彩球的對答,找不到一絲指引,不禁如墜迷霧,不知該去向何方。
既然這樣,那就只有見步行步,先離開這山圍的谷地再找線索了。
我的存在有什麽意義?給不知地址的地方送貨?
想到彩球的說話,唐頌睜開雙眼,精光暴射:不,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殺盡那些不應在這世上生存的東西。
就你吧,唐頌從戒指中抽出那本放在桌面上的經書:一融九變。